京北的雨从傍晚就开始下,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到了八点之后,忽然变成瓢泼大雨。
雨水砸在会所的落地窗上,噼里啪啦的响,窗外庭院的灯被雨雾晕开,只剩一圈模糊的光圈。
陆承许家的私人会所一向不对外开放,来往的都是京北圈子里关系亲近的熟人。
包厢在顶层,推开门便是宽阔的露台,只是今晚雨太大,露台门紧闭,空气里只有淡淡的酒香和木质香薰。
傅晏州到的时候,陆承许、何知序、丁黎和程颂都已经在了。
陆承许靠在沙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看见傅晏州进来,懒懒抬手:“傅总,您可算赏脸了。”
傅晏州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神色寡淡:“不是说谈项目?”
傅晏州抬眸,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他今天原本不想出来。
沈栀在江城,今晚交流会拖得有点晚,加上京北那边傍晚开始下暴雨,就想着让她多住一晚,傅晏州打算今晚直接飞过去找她。
利息和本金一块收。
所以陆承许约他时,他一开始拒绝了。
后来陈牧提醒,说陆承许那边确实递了几个合作意向,程家最近也和长恒有项目往来,傅晏州这才过来。
结果现在看来,这几个人明显没打算认真谈什么项目。
何知序坐在一旁,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酒:“晏州,上次你问我怎么追女孩,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后续。”
丁黎坐在他旁边,闻言立刻抬眸:“你还问过这种问题?”
何知序笑了笑:“可不是嘛,傅总亲自请教,语气别提多认真了。”
傅晏州神色平静:“你话太多了。”
“这不是难得吗?”陆承许立刻来了精神,“我们认识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你对谁上过心?”
程颂在旁边接话:“对啊,听说还喜欢了十年。”
这句话一出来,傅晏州终于抬眼看向程颂。
程颂后背一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
但话已经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自然:“不是圈子里都这么传嘛,说傅总深藏不露,暗恋成真。”
陆承许挑眉:“圈子里传到这个程度了?”
程颂:“……”
好像也没有。
主要是程潇那张嘴,昨天晚上兴奋得差点把手机屏幕戳烂,一边说“栀栀姐要给晏州哥惊喜”,一边又让他必须保密。
保密。
程颂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保密了。
至少他没说沈栀今晚要回来,也没说她要表白。
他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十年暗恋而已。
这应该不算泄密。
傅晏州没有接话,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陆承许见他不说,越来劲:“真喜欢了十年?”
何知序也笑:“说说呗,我们又不笑你。”
丁黎端着果汁,语气温柔却也带着几分好奇:“我倒是挺想知道,能让傅总喜欢十年的女生是什么样。”
傅晏州垂眸,指腹轻轻摩挲杯壁。
是什么样?
是高中毕业合照里站在阳光下的少女,是伦敦暴风雪夜里一个人坐在餐厅靠窗位置,低头认真吃糖醋排骨的沈栀。
是被谢景行辜负后还保持体面的沈栀,也是如今会主动牵他的手,带他回老巷子,告诉旧邻居“这是我先生”的沈栀。
他喜欢她很多年,每次想起,都觉得那些年漫长得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潮。
傅晏州沉默片刻,终于淡声道:“她很好。”
陆承许立刻啧了一声:“没了?”
程颂忍不住吐槽:“傅总,你这也太简略了。喜欢十年的人,你就用三个字概括?”
傅晏州抬眸,语气很淡:“和你们说不着。”
陆承许笑出声:“行行行,你就护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