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老婆子。穿得比庙里供的菩萨还好。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像,真像。”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让人拿衣服给我穿。”
徐玥的声音变得更平了。
“女人的衣服。
我不穿。她们就按着我穿。我撕。她们就打我。打完再穿。我咬她们,她们就灌我药。灌完我就睡。睡醒再穿。
这样过了很多天。我也不知道多少天。后来我不撕了。
因为她们说——”
他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那是陆停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里出现抖动。
“她们说,庙里那些和尚,老师父,师兄,师弟,全在她们手里。
我穿一天女人衣服,他们就活一天。我不穿,他们就死一个。”
“我穿了。”
徐玥说。
“穿了一天,又一天,又一天。
后来她们开始教我走路,教我说话,教我笑,教我——怎么讨好男人。”
他的声音又开始抖。
“我不学。她们就打我。打完继续教。
我学会了。
后来她们拿来画像。
一张画像。画上的女人穿着王妃的服制,坐在那儿,微笑着看着我。
老婆子指着画像说:像她。越像越好。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长得像一个人。像王爷死去的王妃。”
楼里的烛火又晃了晃,像旁观者哀哀戚戚,掩面落泪。
陆停跪在地上,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被关在不知名的院子里,被迫穿女人的衣服,学女人的样子,只因为长得像某个死去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阿七说的那句话:王府的暗卫,不允许活得像个人。
那这个呢?这个算什么?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鬼?
徐玥的声音恍若隔世一样,还在叙述。
“后来我见过王爷,就一次,那天夜里他来了,喝了很多酒。他看着我,眼睛是红的,像哭过。”
“他叫我,叫的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说什么绝不会再纳妾,说什么已把那个民间女子剁了喂狗,求他的夫人饶过他这一次。”
这之后,噩梦来了。
如果说之前那些教学,已经给了徐玥心灵上的折磨。那么那晚,真正的噩梦降临,彻底击垮徐玥的心神。
“就那一次,就那一夜,但足够让我恶心到现在。”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就因为我长得像她,哈?”
他顿住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淡。
“王爷只和我共度过一夜,”他的牙齿咯吱作响,“但足够让我恶心到现在。”
陆停跪在地上,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男人啊,对被人上了这种事情这么绝望的吗。
不,不对,对这个人来说,更多的还是尝到了被权力压着的屈辱吧。
忽然有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那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