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惠漫心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她没有用“邀约”或“工作”这样的词,而是换了一种说法:“有一个做童装的品牌,想请凝儿去拍几组照片,大概是半天的时间,在京城拍。”
凝儿的勺子停在碗沿上,抬起头来看她:“拍什么照片呀?”
“就是穿他们家的衣服,拍一些照片放在他们下一季的宣传册上。”惠漫心看着女儿的反应,“你觉得有意思吗?”
凝儿想了想:“像上次在古镇那样有摄像机跟着吗?”
“不一样。上次是录节目,是出去玩顺便拍的。这次是专门去摄影棚里拍,需要配合摄影师的动作和安排。”
凝儿低头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嚼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听起来好像也还行。是穿漂亮衣服的那种拍照吗?”
“应该是的。”
“那我愿意去。”凝儿说得很干脆,语气里没有犹豫。
惠漫心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如果去了中途觉得不好玩或者累了,可以随时跟妈妈说,不用勉强。”
凝儿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定。我就是觉得穿漂亮衣服拍照还挺好玩的。”
景朔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没有插话。
但惠漫心注意到他在凝儿说“愿意去”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观察什么,然后又垂下目光继续吃饭了。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那种不表态的态度本身也说明他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晚上惠漫心陪凝儿在客厅看动画片的时候,景朔端着水杯从书房里出来,在沙旁边站了一下。
他看着电视屏幕,但开口时说的不是动画片:“那个品牌的工商信息我查过了,注册正常,经营范围包括服装设计和销售,没有异常。”
惠漫心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儿子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
他提前查过了,确认没问题,才没有在饭桌上开口反对。
“谢谢小景。”她说。
景朔“嗯”了一声,端着水杯走回书房了。
惠漫心靠在沙靠背上,看着电视屏幕上跳跃的彩色画面,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这不只是一件关于“是否让孩子参加商业拍摄”的小事,更是她开始学着接受另一种可能性:凝儿有自己的意愿和判断,而她的判断和妈妈的判断并不总是冲突的。
她想要去参加拍摄,不是因为妈妈安排她去,而是因为她自己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第二天惠漫心回了电话给柚芽童装的市场部负责人,确认了拍摄时间和地点,又过了一遍拍摄流程和合同条款。
对方来的合同内容很简单:拍摄时长不过六小时,所有照片的使用权归品牌方所有,用于下一季画册和线上宣传,支付一笔标准的小模特酬劳,金额不高,但符合市场行情。
惠漫心把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附加条款或隐藏条件,才签了字。
拍摄定在下周六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