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故意做这么小,”墨白一边仔细清洗手上残留的药膏,一边笑着解释,“是因为我们目前的技术,只能让这么大的丸子不散架。再大,就做不成了。”
他将一颗颗深绿色、泛着蜂蜜光泽的清凉药丸,整齐地码放在用于晾晒的宽大石盘上,准备进行通风干燥。
见烛月似乎还有些不信,墨白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趁烛月不注意,他迅捏起一颗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弹进了烛月微张的嘴里。
“唔。”
烛月烛月猝不及防,喉结下意识滚动,药丸便顺着食道滑了下去。等到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爆炸般的清凉感从喉咙深处猛地炸开。
这股感觉不像外用药膏那样温和渗透,而是如同一条冰线,瞬间窜过食道,直冲天灵盖。大脑像是被最清澈的冰水当头浇透,紧接着那股凉意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嗖嗖的寒意,仿佛瞬间从炎夏洞穴跳进了寒冬的冰窟。
“咳……!”烛月捂住嘴,咳了两声,眼眶都因为这过度刺激的清凉而微微泛红。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墨白。
“怎么样,不错吧?”
罪魁祸墨白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凑近了些,笑嘻嘻地追问:“效果是不是很好?”
烛月张了张嘴,却现舌头还有点麻,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能用力地、快地点着头,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墨白就会觉得“一颗效果不明显”,再给他塞上一颗。
“人巫,原来你在这里呀。”
巫洞口传来声音,墨白抬起头,只见豹棕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为了赶上考试,他日夜兼程从边界处回来才将将没有迟到。昨天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荷叶膏的制作中,一直忙碌到现在,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猫九当然劝过让他去休息,豹棕却说墨白都没有休息,他也能挺得住。
最后猫九没招了,只能任由豹棕。
“我刚才去吃饭了,没在洞里。”豹棕蹲在墨白的身边,笑容温和,“人巫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哦,你来的正好,不用我去找了。”墨白揉了揉豹棕的头,“昨天忙得没顾上问你,和黑蛇部落的交易,还顺利吗?”
提到正事,豹棕眯起的眼睛里恢复了几分神采:“顺利。蟒一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他说,黑蛇部落会派出兽人,专门去打探南方那些部落的情况。”
高温会影响兽人们的行动,但对蛇兽人的影响并不算特别大。即便一般的兽人没有烛月这种既不怕火烧又不怕冰冻的蛇,他们也能在高温到来之时,借助树荫与地下的凉意,在外行动。
“所以,他们准备高温的时候出去?”这个决定有些出乎墨白的意料,“他们倒是挺积极。”
“具体的安排蟒一没有多说,”豹棕补充道,“他只让我带话,热季结束之后,他会亲自来崖山部落找你详谈。”
“行,让他们来,我倒是想看看黑蛇部落能做到什么地步。”
因为蜂蜜并不多,再加上“实验对象”烛月表示药丸效果很好,中午的时候墨白便做完了药丸,找到了猫九。
“那些药丸注意别让别人吃掉了,只有生热病的兽人才能食用。”墨白告诉了猫九使用的注意事项,“下午的时候开个大会吧,我们分配一下物资,我还需要让考试通过的兽人们知道上课时间、地点还有要准备的东西。”
猫九看向豹棕,豹棕立刻会意:“神巫,这里我会帮忙看好的。”
因为之前做盐盒的经验,猫九知道了什么是标准化,他在这次做荷叶膏的时候应用上,效率果然比之前每个人都完整地做完一套流程要快上不少。
即使这样,因为原材料的限制,他们生产出来的荷叶膏数量也并不能让猫九满意。再加上这里大多数都是亚成年兽人,干活的时候有不确定性。平时就算了,在这种材料珍贵的条件下,猫九不能让他们失败。
因此,猫九需要一个人代替他在这里站岗。
“那好。”猫九说道,“墨白,我们现在就去吹号角,告诉他们开会。”
当号角声响起,即便兽人们大多在吃饭,他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来到广场集合。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部落中央的广场汇聚。今天,几乎没有兽人外出狩猎或采集,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热季做最后的准备:或是在洞里整理自己的食物,或是在后山忙碌,以求能够顺利度过热季。
部落的供水系统已经在大家的努力下成功连通。水流虽然不大,但胜在方便。兽人们按照猫九的吩咐,让离水管最近的那洞兽人当做负责人,负责维护水管。
后山的防晒措施以及豚豚兽们的洞也已经打造完毕,猫九同样安排了专人负责。虽然只有三个人,他们也被墨白称为养殖小队。
大石头上,墨白与猫九并肩而立。广场上是崖山部落的兽人们。看着兽人们那熟悉的脸庞,墨白的脑中回想起了他刚到崖山部落时,开会的情况。
那时候的兽人们,虽然热情,但眉间总是会带有淡淡的忧愁。
他们没有办法长时间储存食物,不仅仅是雪季,热季也会因此失去不少兽人。
而此刻……
阳光有些灼人,但广场上的兽人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是真切的、放松的。热季依然难熬,但他们眼神坚定,不再有茫然和恐惧。他们相信墨白,相信墨白一定能带领他们安然度过。
“大家安静。”
墨白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喧闹的广场迅寂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热季将至,为了预防大家可能出现的暑热病,我和猫九为大家准备了‘荷叶膏’。”墨白举起一个小小的石盒示意,“因为目前制作的数量有限,我们会优先分给居住在较低、较闷热洞穴的同伴。每两个相邻的洞穴共享一盒,使用时,取少许涂抹在太阳穴、手腕、脖颈这些地方,可以帮助降温,缓解不适。”
简单的介绍后,猫九上前一步,开始指挥兽人们按照居住的区域和洞序号排队。兽人们默契而迅地移动着,很快便排成了几条整齐的队伍,秩序井然。
分完第一批荷叶膏后,墨白再次上前:
“接下来,我来宣布教学班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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