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挺了挺腰板,伸手往口袋里一掏。
“还钱的。”
那男人把肩上的麻袋往院里一撂,拍了拍手上的灰,靠着门框低头看她。
乔心悠把数好的十五块钱递到他面前。五张一块的、两张五块的,齐齐整整。
“十五块,你数。”
那男人没接。
他盯着那叠钱看了两秒,又看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哪来的钱?”
乔心悠的手僵在半空,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啥意思?我还钱你还嫌弃钱脏?”
“没有。”那男人接过钱,单手翻了翻数了数,揣兜里了。“还以为你得第七天才来。”
“第四天不行啊?”
那男人没答话,侧身进了院子。乔心悠本想扭头走人,可她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一笔账。
“喂。”
那男人回头。
“昨天那三块三——”
“两毛五。”他打断她,“你欠我两毛五,扯平了就行。”
乔心悠嘴角抽了一下。得,被人记得清清楚楚。
她从口袋里抠出两毛五的硬币,隔着三步远朝他一扔。那人单手接住,看都没看就搁兜里了。
“行了,两清了。”乔心悠转身就走。
“等一下。”
乔心悠脚步顿住,回头瞪他。“又咋了?”
那男人靠着卡车,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她。那个打量的眼神让乔心悠浑身不得劲。
“你那鸡蛋,天天卖?”
乔心悠警觉上来了。“关你啥事?”
“我有个客户,饭店的。一天要两百个蛋,供销社那边供不上货,你要是能稳定出,他给六分一个。”
六分。
乔心悠脑子里的算盘自己就拨上了。六分一个,两百个就是十二块。一天十二块!
她一个月卖鸡蛋的进账能有三百多块。
这年头万元户都是稀罕物,一个月三百多——
乔心悠使劲咽了口唾沫,把快飞出去的心按回来。
“一天两百个?天天要?”
“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