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秀看着碗里的肉,忍了又忍,还是问:“心悠,你这买卖……真稳当?”
乔心悠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稳不稳都得做。爸扛大包扛一辈子,也攒不出一个院子。我卖菜卖蛋,至少能让你吃上肉。”
郑美秀低着头,筷子在碗边停了停。
“妈不是拦你。妈是怕你太出头,招事。”
“事不招我,我也没闲着。”乔心悠说,“可人要是踩过来,我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缩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乔志军把火钳放下:“你妈说得也对。往后我多跑,你少露面。”
乔心悠瞅他:“爸,你现在挺能安排。”
乔志军被噎了一下:“我是你爹。”
“嗯,那爹明早四点起,先送陆远川那三百个蛋,再去纺织厂送菜,绕到机械厂走东小门,别走正门。许主任那边你记得说样品试过三天,坏一个赔两个。还有,马德胜那头别让他赖账。”
乔志军听得手里的碗都端不稳。
“这……这么多?”
乔心悠笑:“你不是我爹吗?”
郑美秀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完又捂肚子。
乔志军看着娘俩,嘴里嘟囔:“我算看明白了,这家以后姓乔,名心悠。”
下午,乔心悠去了一趟老槐树胡同。
邱接生婆住在巷尾,院门口晒着一排尿布,屋里有草药味。人五十多岁,头梳得齐整,手上青筋粗,讲话一点不绕弯。
“几个月了?”
“快生了。”
“第几胎?”
“第二胎。”
邱婆子抬眼:“头胎顺不顺?”
乔心悠顿了下:“我妈生我时遭了罪。”
“那就别拖。肚子坠、腰酸、见红,马上来叫我。夜里也来,别怕敲门。”
“钱咋算?”
“接生三块,药另算。”
乔心悠掏出一块钱放桌上:“先定下。您到时候别接别人家的活跑远了。”
邱婆子看了她一眼,收了钱。
“丫头挺会办事。”
乔心悠心说,不会办事的人,上辈子早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从邱婆子家出来,她顺路去了供销社,买了红纸、针线、皂角,又称了半斤红糖。系统给的红糖她没敢全拿出来,外头买点做个幌子。
回小院时,门口站着个不讨喜的人。
田翠喜。
她拄着根棍子,旁边还跟着乔大强。两人身上都是土,八成坐了村里的牛车又走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