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再三斟酌,向陆巡传达了这个意思。两厘干红不多,可宋聿调配釉料的手法极为高超,一次就能调配出五种稳定的釉料,肯定是个中高手。
这样的人,不可错过。
两厘干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等生意做大,每年分得近百两不是问题。
可宋聿也有自己的顾虑,他并不想和朋友家利益牵扯太深,容易破坏关系。
“六百八十两,一口买断。”宋聿道。
陆巡不动声色地捻着茶杯,“宋书生怎的不愿要?是看不上这两厘,还是不信我陆家的经营能力。”
“银货两讫,是晚辈比较习惯的交易方式,或许是没眼界吧。”宋聿笑着。
陆巡也笑了一下,“宋书生连凉州府地里种的什么都知道,怎么会没眼界?”
“再说,那日进斗金的洪福酒楼不还有宋书生的一份?”
宋聿表情丝毫不变,“陆二爷连这都知道,难不成也想买方子?我倒还有几道新菜方。”
“哦?”陆巡起了兴致,“宋书生也莫让我难做,两厘干红是老太太的意思,三百两银子并两厘干红,买你的釉料配方和三道菜方,如何?”
“二爷如此信任我,既然是老人家的意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厘干红,远比六百八十两高,宋聿并不亏。
价钱敲定,宋聿便当场写下了三道菜方,金沙鸡、双皮奶、灌汤包,他还写了制作成功的状态和口味。
陆巡并不懂厨艺,只是光这么看着菜方,都能想到味道定然是不差的。
“宋书生这文笔倒是挺好,区区几个字就令人口舌生津。”
陆谦等在外头,点心吃了两盘,茶也快喝完一壶,才等到这二人出来。
“宋兄,怎样?”他凑过去。
陆巡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问你二叔!”
陆谦摇着扇子:“叔父,我还不懂您吗,妥妥的大奸商,您要是会吃亏,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这没大没小的兔崽子!”陆巡却笑了,怀里揣着几张纸,“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他得赶紧把这三道菜方送到自家夫人的酒楼去。
宋聿将结果告诉陆谦,这家伙拍着扇子直呼他亏了,“宋兄!有菜方为何不卖给我!”
“你也开酒楼?”
“我明儿立马盘铺子开一个!”陆谦拍得胸脯邦邦响。
“别耍宝了,快走吧,先生只准了半个时辰的假。”宋聿快步朝书院走去。
“宋兄你等等我!”
晚上宋聿回到家,掏出那三张百两银票。
“相公,这些……不会是,银票吧?”许金不敢置信,又感觉很眼熟。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银票。
以前去街上卖野味,偶尔见到通身富贵的人手里拿着这种纸,据说是嫌银子太重。
许金以前就想,人怎么会嫌银子重呢?
现在想到床底下那沉重的一罐银子,他意识到这好像确实不大方便。
“是银票,我把松石蓝釉料配方卖了,这是三百两,还有两厘干红,”宋聿揽住他的肩,将愣住的人搂到怀里,“阿许,等我考取功名,我们会过上更安稳富足的日子的。”
许金摸着那些银票,三百两,他想都不敢想。
几个月前,家里只有几十个铜板。
几个月后,相公拿回来三百两银子。
“相公真厉害。”他埋在书生怀里,书生的臂弯已经沉稳有力,个头拔高极快,通身都是读书人的清贵风骨。
而他呢?
他黑不溜秋,大字不识几个,相公真的会一直喜欢他吗?
宋聿将人搂在怀里,少年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脖颈,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少年的唇。
少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仰头看着他。
他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阿许真好看,他可能大概似乎是有点忍不住了。
要是食言而肥,提前洞房,他在阿许这儿还能有信誉吗?
话果然不能说得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