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良面露为难,“陆公子,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大字不识,不通文墨,实在配不上你……”
“陆家落魄已久,人家世家大族都瞧我不上,我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咱们正正好相配。”陆谦连忙道。
齐纪深嘴角抽了一下,陆家是落魄了,毕竟现在没有姓陆的阁老。
许良支支吾吾,许金看得实在着急,拉着他的手将他拽到远处,“阿良,你不是……也对陆兄弟有意吗?怎么又不肯答应?”
“你若是怕大伯和大伯母拿捏你,我和相公自然会支持你,陆兄弟和陆家人也不是软柿子,他们能拿陆家人如何?”
阿良整日里一副死气沉沉认命的模样,可他才十五岁,哪里就毫无希望了呢?若怕世家子一时兴起,陆谦惦记了许良半年多,也没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农家人的顾忌其实没那么繁琐,陆谦的名声是招猫逗狗,可在这事上格外稳妥。
“我……我的八字已经不知道送到几十户手里,他们嗜财如命,我若是嫁给陆公子,一日两日,他仍旧待我好,可一年两年呢?五年十年呢?总有厌烦我的一天。”许良说道。
他低着头,许金也只能低下头去看他脸色,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你喜欢他,是不是?”
许良羞得红了耳朵,“哥……”
许金气得戳他的肩膀:“白让我替你担心,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不应他,就要再拖延时间让你撞运气,看能不能撞到一个你中意的人。”
许良就知道是他们在帮自己,愧疚道:“怪不得娘两个月都没来烦我,我就知道又麻烦你和宋秀才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陆兄弟的?”
许良不太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大概……他总来文库,人品贵重,才华横溢,相貌俊美,我又哪里知道?”
许金忍不住笑出声:“快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看许良那么羞,许金忍住笑意道:“等你们订婚,去陆家看看,你自然就知道大伯和大伯母不能拿陆家怎么样,若说长辈,陆家是陆兄弟祖母做主,八十高龄的诰命夫人,谁能越过她老人家?”
“阿良,你们两情相悦,那就更不能错过,陆兄弟喜欢你自有他的缘由,你说的那门当户对之人他肯定是见过不少的,就别担心这个了。”
许良仍旧有些犹豫,听着堂兄的话,却不禁道:“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的性子比我还软和,这就是成亲给人带来的变化吗?”
许金愣了一下。
他眼前忽然出现自己一个人汗如雨下耕十几亩地的样子。许家穷是有道理的,带逮着一个能干的人使劲压榨,其他人躲在家里吃干饭,能富裕才有鬼了。
他定神道:“我也不清楚,大概……我也是模仿相公而已。”
宋聿总说他自己不善人际往来,可许金其实比他更不会。
等这二人回来时,陆谦已经和齐纪深压着声音吵了七八十句。齐纪深还是有点想争取,就等陆谦被拒绝。陆谦直言齐公子做梦。
宋聿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齐纪深没戏了。
“陆公子,我明日……不在家里,若有信物……”
陆谦欣喜若狂:“我一定亲自送到你手上!”
宋聿和许金正为他们欣慰,便感到胳膊被齐公子撞了一下。
“哎,伯匀兄,你看怎么着,还是我兵贵神速吧?”深藏功与名的齐公子稍微有点没藏住。
宋聿在背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47章
冠礼过后宋聿和许金又带着秋秋匆忙赶往府城,坐快船一路江景绵延,倒也不算疲惫。
抵达府城,二人先在集市买了一些蔬菜肉蛋,方才回到院里整理行李。
这次回去,二人多带了些轻薄衣衫,松州府整天艳阳高照,就算下雨也十分闷热,听闻济州府雪灾过后又数日不雨,近日粮价起起伏伏,人心惶惶,十分不稳定。
他们两人现在也算小有身家,穿着依旧是布袍绢纱,整洁就好,也没必要多么奢华,两人的钱财大多都花在吃饭和走礼。
抵达府城三日后,宋聿和头天才到府城的陆谦、齐纪深一同去丘乘书院,陆谦这厮走路脚下生风,整个人轻快得意,面如春风。
“有那么高兴吗?婚事定下了?”齐纪深问道。
陆公子抬着下巴,“聘礼已经抬过去了,玉佩我亲手给的阿良,他还给了我这个。”
他指指腰上水绿色绦带,这绦带编织复杂,缀着合欢木珠和两个同心结。
“哎哟喂。”齐纪深多看一眼都要被酸掉牙。
“你就酸吧,阿良喜欢的是我。”陆公子得意洋洋。
宋聿扬眉:“这就叫上阿良了?他允许你叫了?”
陆谦摇着扇子:“当然,他都给我送绦带了,编得真好看。”
三人在书院门口粗略一看,貌似考这书院的比考院试的还多,这也难怪,老老少少的生员都想进丘乘书院,可惜一年只招六十人,每年新增生员三百人,再加上往届,报录比低至十之一二。
陆谦考不上他爹可以把他塞进去,不过这样在许良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陆公子暗自鼓劲自己一定要堂堂正正进去。
“伯匀兄,你看那个。”陆公子用扇子戳戳宋聿。
宋聿一瞧,冤家路窄,是徐骋。
徐骋身边围了一圈人,看到宋聿过来,纷纷噤声盯着他看。
徐骋梗着脖子,浑身上下十分笔直。
宋聿不禁移开眼,不行,再多一秒他就要笑,太不礼貌了。
这一回避却被那边的人当成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