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垫垫肚子。”陆谦把碗递给他,“外头那些人,得闹腾一阵呢。”
许良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暖呼呼。
陆谦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阿良,从今往后,我站在你身后。”
许良抬起头。
“没有人能再把你关在家里,也没有人能再掐你了。”陆谦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是不想回家,咱们就不回。”
许良愣了一下。
“……好。”他说。
陆谦又笑了,眼睛弯弯的。
宴席还在继续,觥筹交错,陆谦得回去待客,他让丫鬟赶紧去准备一些正经饭菜给许良。
“我可以,把这个拿下来吗?”许良摸了摸头上的金簪和麒麟冠。
“压着了?这东西确实重。”陆谦推着他坐到铜镜前,小心地取下饰品,“你乏了就先歇着吧。”
“不是还要洞房么?”许良疑问。
陆谦猛地咳了一声,脸涨红得和身上喜服有的一拼,“那你,可以等等我。”
他装模作样清清嗓子,丫鬟棠枝回来后他就走了。
宴席正热闹。
陆谦被二叔拉着在主桌敬了一圈酒,好不容易脱身,刚想找个角落喘口气,就被齐纪深从背后搭住了肩膀。
“伯澧兄,”齐纪深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新郎官怎么躲在这儿?新夫郎还在洞房里等着呢。”
陆谦耳朵一红:“你少胡说。”
“我胡说?”齐纪深挑眉,“方才拜堂的时候,是谁的手在抖?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宋聿端着茶走过来,闻言笑道:“好眼力,我站在旁边都没瞧见。”
“你站的地方没我好。”齐纪深一本正经地,“我这位子正好能看见伯澧兄的侧脸,那耳根子红得,比新夫郎盖头还鲜艳。”
陆谦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挂不住,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你们就是嫉妒。”
“嫉妒什么?”齐纪深问。
“嫉妒我成亲了。”陆谦理直气壮。
齐纪深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宋聿:“伯匀兄,他说你嫉妒。”
宋聿无奈摇头:“我和阿许因为孝期之事没办婚宴,可能今年也会办,陆兄说我嫉妒倒是真的。”
“那就是说我一个人单着。”齐纪深叹气,举起酒杯,“行,这杯我认了。祝伯澧兄和许小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陆谦连忙举杯,三人碰了一下。
齐纪深饮尽杯中酒,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你今日这排场可不小。松石蓝和芙蓉白的茶具摆出来待客,老太太是由着你胡来。”
陆谦嘴角压不住:“那是祖母疼阿良,怕他在亲戚面前没面子,她见了阿良喜欢得紧呢。”
“哟,”齐纪深啧了一声,“还没过夜呢,就开始阿良长阿良短了。”
“他这么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宋聿说道。
陆谦被他们打趣得又要脸红,宋聿适时岔开话题:“伯澧兄,你和许良搬到府城后,还是住在你二叔母那儿?”
“安排好了,我重新买了一处二进的院子,就在二道街东巷。”陆谦点头,“离你家和府学都近,往后走动方便。”
宋聿笑道:“阿许知道了肯定高兴,他正愁没人说话。”
齐纪深在旁边听着,忽然叹了口气:“你们都有伴儿了,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你不是还有书吗?”陆谦说。
齐纪深想了想,竟认真地点了点头:“也是。”
宋聿和陆谦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
宴席散了,宋聿和许金回到自家小院,只买了吃两三顿的菜。
许金去厨房烧水,宋聿跟进去帮忙添柴。
“阿良今晚……”许金欲言又止,脸上挂着笑意。
“嗯?”
“他看起来很高兴,他从小就这样,一高兴就左脚绊右脚。”许金弯起眼睛。
宋聿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等他们搬到府城,我们也可以多来往。”
许金点点头,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宋聿说:“我们也得将婚宴筹备起来了。”
许金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叠在一起。
第二天他们清早就到叔爷那儿,宋清文十分高兴,没让他们进主屋,领着直接去看小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