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领会,问道:“鹿鸣宴已结束,文澜会在即,结束后你打算何时回去?”
陆谦想了想:“还没确定,应天这边的瓷窑我还得去看一眼,说不定有事。”
他们四个推开院门,却见齐纪深和徐骋正坐在院里。
“回来得真早。”宋聿挑眉道。
齐纪深现在知道宋聿和陆谦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不由得尴尬。
许金切了几个新买的秋梨给众人解渴,齐纪深深切想念松州府的冰店。
徐骋本来不是贪嘴的人,自从认识宋聿他们,也开始挑了。
晚上,徐骋留宿在齐纪深屋子里。
文澜会上各位官员、望族之人观望新科举子,李觅和陈大人明争暗抢新科解元,惹得其他人不好轻易下手。
要不是知道陈其恪和柳文渊是好友,宋聿真就信了。
文澜会后,宋聿便准备启程回句琴,九月十九那日清晨登船,同行还有宋清文和他小厮两人以及其他同府举子。
句琴县此次秋闱出了三位举人,其中两位还是同族,一时之间宋家风头无两。
这艘大船乃是官船,专门用于送新科举人回乡,船上多数是举人及其家眷,时不时便有人来找宋聿。
与此同时,南直隶新科解元英年早婚合合恩爱之言广为流传,很多人并不信,人性就是攀高忘低,书生人情纸半张,他们等着看这人休妻另娶的那天。
宋聿没注意别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忙着想要给阿许取个什么样的字。
本来成亲那日就可以给阿许取字,可宋聿看着自己镜子里那小身板,实在没好意思给阿许取,再者他也一直没想好取哪两个字。
现在考中举人又已经加冠,再不给阿许取字就没合适的机会了。
思来想去,将四书五经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堪堪想出两个字。
“舒晏。”
少年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还以为相公在诵书。
宋聿笑着将写了字的纸放在他面前,“这两个字你喜不喜欢?做你的字可好?”
许金愣愣地,“我的字?”
“嗯,你喜欢吗?”
许金听他说过,可也没往心里去,他从小没见过几个有字的人,自己便不太在意。
取字自然得考虑寓意,宋聿搜肠刮肚,美好的字眼找出很多,“我思来想去,还是希望你安宁美满。”
许金口中喃喃:“舒晏,我叫舒晏?”
“嗯,你朋友,我们的长辈都可以用字称呼你,我也可以。”宋聿走近他,拥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舒晏……”
许金的耳朵渐渐红起来,低头呐呐:“感觉像在叫另一个人。”
宋聿笑着:“那我以后叫你阿许,还是舒晏?”
阿许这两个字,但凡听到的人都不会跟着这么称呼许金,因为这一听就是夫夫之间的爱称。
许金哼哼道:“……阿许,只有相公这么叫我。”
宋聿笑了,心中愉悦无比。
第65章
既回到松州府,宋聿便找牙人商量了小院退租的时间,又花了两天功夫找到几处还不错的二进宅院,和许金仔细考虑了两天,定下二道街那座,画押改契,二百四十两银子,算是在府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儿。
雇了几个人来通天彻地洒扫,宋聿又得去参加各种文会诗会,许金便整日地盯着,许良时不时过来找他。
许良也有字,成亲次日陆谦给他起的,“承熙”二字,两人思来想去,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字眼美好光明,将过往一并冲刷干净。
“东家,这口石头水井打得真好,宅子布局真妙,聚财盛文,还不易走火。”清理井边青苔的的中年力工说道。
风水之类许金不懂,他和相公当初定下也只是觉得顺眼舒适。宅子有一棵梨树一棵秋海棠,墙壁也是新刷过的,亩数不大不小,家里没有仆人他和相公也料理得过来。
并不是没想过买雇仆人,可总遇不到合眼缘的,索性也不急。
宋聿这几日被各个文会诗社邀请,他放出消息过几天要回句琴,给自己营销了一个喝酒绝不贪杯的人设,才能每次全身而退。
将小院的东西搬到新宅子后,他们便启程回句琴,此时已经是十月中旬,桂子盛放,船只靠近句琴县城时便能闻到那股甜香。
宋聿和宋清文参加了几场文会,而后便放出话要闭门苦读。
十月底,他们返回松州府城,铺子里的双儿柳秀定了婚事,决定不干了回去跟着他爷们儿种地,走了一个人更加忙不过来,陆家庄子上的辣椒已经全部收割完,辣酱也断货了。
铺子里虽然断货,他们自己当然还是留了一些吃。陆谦从应天赶回松州当天火急火燎跑到句琴吃了顿洪福酒楼招牌菜,又走快船赶回府城,摸到宋家门前,进去时许金正调和新酱料,宋聿领着陆公子在后院茶室坐下。
这间屋子窗户很大,平日里用竹帘遮着,人在里头时便掀起来,能看到东南角翘起的屋檐和半角蓝天,很有一番闲情逸致。
陆谦转了一圈,“这房子格局真好,不过只有你们两个太过危险,连个看家护院的都没有。”
“前儿牙人说有一个老实人,拿了卖身钱回去安葬养母去了,等回来带给我看。”宋聿给他倒了杯茶。
“一个也不够啊。”陆谦拨开茶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摇椅晃悠悠。日光照在脸上,安逸地叫人懒惰。
“你知道齐纪深那厮干什么去了吗?”他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