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明曜却是一掌拍到墙上,震耳欲聋!
双目血红闪光,男人直接掐住宁却尘的脸,强势又固执道:“梦到什么?”
“梦到先帝吗?”
宁却尘望着男人不悦的目光,咽了口唾沫。
想了想,终是决定掐头去尾,道:“梦……梦到孩子……”
男人本欲发怒的表情一怔,似是没想到宁却尘会说这个,一时不知该继续发火还是停下来,表情青白变幻好半晌,才斟酌着吐出几个字:“梦到……孩子……什么?”
宁却尘想了想,决定撒个谎:“梦到……孩子乖巧可爱,长大后……亦是个能为陛下分忧解难的贤子良才……”
“是吗?”苍明曜显然不信,“那跟苍凌渊有什么关系?”
表情却是缓和了不少。
宁却尘眉心一蹙,一句“不可直呼先帝名讳”差点脱口而出,临到头上戛然而止。
他心道,在这般节骨眼儿上,还是不要惹苍明曜生气了……
于是他只得故作为难道:“先帝他……对臣怀上陛下皇嗣之事……颇有微词。”
“关他什么事?!”苍明曜勃然大怒,“他都死了!”
宁却尘:“……”
“是,先帝是已含笑九泉了……”宁却尘耐心将苍明曜的手臂拽下来,拍了拍,柔声劝道,“但他毕竟还是陛下的父皇,是东昭国的上一任帝王,亦是……臣腹中孩子的亲爷爷……”
苍明曜死死盯着宁却尘,闻言冷哼道:“你心中还是想着他。”
宁却尘:“……”
见他不说话,苍明曜更生气了,梗着脖子,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的大喊:“宁却尘,你怕不是还对苍凌渊情根深种,一直心心念念,甚至连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想要是他的吧?!”
苍明曜对他与先帝一事,在意的程度,已然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自二人有肌肤之亲以来,这般在意,则是更与日俱增,到了如今,一并崩裂爆发!
苍明曜死死盯着宁却尘,咬牙切齿道:“太傅,你可知你第一日在朕的龙床上时,口中喊的,就是先帝的名字!”
宁却尘蓦然僵住。
他是真不知晓此事。
彼时他被发了狂的苍明曜做的几次欲死,痛楚相加之下,没到一半就晕过去了。甚至连他后来醒来,都是在摧折刺痛之中醒来的。
莫说思考,他当时便是理智都没有几分,更不会清楚记得当时发生的事。
见他这副模样,苍明曜则更郁闷了,胸口犹如巨石闷堵,恨不得立时掐住宁却尘,质问他为何要这般对自己?
如若一开始就将他当作替身,又何苦一直软言蜜语的哄骗他?又何必说那些不离不弃的“肺腑之言”?!
眼眶都已红了,胸痛剧烈起伏,可当看到宁却尘被薄被遮盖的小腹时,那床单被褥是换过的,因着前面一套沾了宁却尘动胎的血,他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撇过了脸!
“罢了!”苍明曜愤然起身,“左右你也不想看到朕,那朕不来了便是!”
宁却尘一惊,下意识想去拉:“陛下——”
苍明曜却脚步飞快,他本就腿长,这房间又不大,宁却尘竟是没拉住,男人没几步就走到了门前,刚欲推门,却似觉不甘心,又愤愤回了头!
指他半晌,才听苍明曜闷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气又急道:“你……你好好养胎,不要动小心思!若是朕的皇嗣有损,朕……朕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似怕反悔,苍明曜推门就走!
郑德候在门口,被苍明曜这满眼猩红的样子吓了一跳,着急忙慌中往门内看了一眼!
见宁却尘对他摇头示意没事,郑德才匆忙转了头,紧赶慢赶地跟上苍明曜的脚步!
宁却尘在床上怔了许久,望着苍明曜离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沉的夜色中,终是脱了力气,抱住肚子,弯腰倒在床上,疲惫不已。
——————————————————————
一个月后。
“还好,小产之迹已经没了,胎相还算稳固,应当是你这段时间调养的好的缘故,最近应当也没有再落红了吧?”
廉长柏收回手,凝重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边收脉枕边问。
宁却尘摇了摇头:“没有了。”
自上次那一遭欢事动了胎气,宁却尘将近半个月都没下得了床,小腹时不时就传来绞痛,亵裤之上也时常有斑驳血迹,第一次看到时,将锦絮吓了一跳,说什么也非要把廉太医请来!
待廉长柏给宁却尘开了安胎药,再给她解释一番之后,锦絮却是更加震惊了,看宁却尘的眼神都带上了几丝诧异!
宁却尘苦笑道:“锦絮,此事说来话长。”
好在锦絮生性沉稳,又是十几岁就进了宫,在宫中摸爬滚打来的“老人”,听过的奇闻轶事无数,纵使心中再如何惊涛骇浪,面上仍是一派恭谨之色,恭恭敬敬给宁却尘和廉长柏行了个礼,就赶忙跑去煎药了。
廉长柏犹豫道:“锦絮她……应当是怕被我们看出破绽吧?”
宁却尘无奈笑了笑:“人非草木,如此匪夷所思之事,锦絮虽是沉静可靠之人,但受到惊吓,也在所难免。”
廉长柏看他许久,犹豫半晌,终是问道:“可信吗?”
他说的是锦絮。
宁却尘表情不变,声音却是郑重几分:“这孩子自小便伺候在我身边,若是连她都不可信,那在这皇宫之中……只怕是便没有我可信任之人了。”
“况且……锦絮也懂几分医术,有她在我身边,你也可放心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