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没错!我远远瞥过一眼,她天天穿古时候的衣服,走路轻飘飘的,脚都不沾地,跟飘着一样!”
“说不定是僵尸!没准实际上脸上皮肉都垮了,丑得吓人,白天躲店,夜里出来游荡。”孩童做着鬼脸,“哇”地吓小伙伴一跳。
神乎其神,将裁缝店老板娘的丑陋,描绘了个七七八八。
路过的岑莘抿了抿唇,脑子里设想一些画面——面容枯槁,阴森诡异的女人,机械地操纵着缝纫机,露出枯皮一样的手指。
她握紧了手中的伞,深吸了口气。
……
南城的小镇,民风淳朴,却也闭塞。如同所有闭塞的地方一样,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
自从长街开了那家店,镇上的流言就像长了脚一样,飞进了大街小巷。
在菜市场挑拣蔬菜的妇人们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是beta,剩下一个也是低等级的。我听去过的人说,那个女人是个顶级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儿勾人得很,可会撩人了。”
“一个娇滴滴的omega,跑到我们这种破镇子来干嘛?保不齐是在大城市里被哪个大人物包养了,玩腻了丢弃到咱们这儿来避风头的!”
恶意在暗处滋生,但这并不妨碍路过的人。
尤其是那些糙汉男,在经过那扇玻璃橱窗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往里头贪婪地瞥上几眼。
原因无他。
只因为店里的新来镇上的那个女人,生得实在太漂亮了。
她喜欢穿一身漂亮的汉服,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偶尔站在檐下赏雨,像不小心从古画卷轴里走出来的人物,美得与这落后的泥泞小镇格格不入。
渐渐,长街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些荒唐的奇景。
赶集的路口,一对中年夫妇正走着,男的肩上挑着沉甸甸的菜担子。
可自从那抹身影出现,男人的眼珠子被磁铁吸住了,直直地盯着裁缝店门前的女人。
他脚下踩空,担子一歪,里头的土豆茄子骨碌碌滚了一地都没察觉,直气得他婆娘当街甩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
在被人闲言碎语时。
女人着一袭剪裁极佳的旗袍,沉静的墨绿色丝绸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掐得极细的腰身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摇曳生姿。
开叉的裙摆间,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段白皙匀称的小腿,白得近乎晃眼。
岑莘走进小巷,恰巧远远看见身段婀娜的女人背影。
这位是?
总不会是那位据说很是“丑陋”裁缝店老板娘吧,岑莘随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是的!
巷子两边,几个正蹲在木盆前择菜的妇人见她走过,立刻又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漂亮女人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些,只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慢条斯理地走着。
高跟鞋叩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岑莘突然想起语文课上学过的那篇课文,戴望舒的诗歌《雨巷》。
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前面这位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也是如此吗?
然而,那些择菜妇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瞬间撕碎了这份诗意。
“呸,大白天穿成这样,指不定是要去勾引谁家男人。”
“瞧那屁股扭的,我看呐,她身上那股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撩人的骚。”
“小声点,别让狐狸精听见了。这种出现在咱们这的废omega,绝对是在城里被大人物玩坏了才丢出来的,脏得很……”
那些话粗鄙恶毒,带着浓浓的嫉妒与恶意。
太难听了!
岑莘听在耳里,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她在学校被人传过,自然知道处于风言中心的不爽滋味。
她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辩驳些什么,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前方的旗袍女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缓缓收起了手中的油纸伞。她侧过身,极其轻柔地弯下腰,似乎只是为了整理一下被雨水沾湿的裙摆。
女人她重新站直身体后,光和雨也在偏爱着她。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毫无预兆地破开云层,直直地照在女人的肩头。
岑莘睁大了眼睛。
突地,一阵惊呼传来。
刚刚那几个嘴碎的、叽叽喳喳的三大姑八大婆,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藤蔓狠狠绊了一下,一个个失去重心,惊叫着化作了田地里踉踉跄跄的矮冬瓜,结结实实地滚作了一团,菜叶和泥水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