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那妖魔进阶后,更加肆无忌惮,都不屑躲藏了一般!
有人惊怒交加,当即挥剑斩出。
可剑气未至,龙王庙紧闭的大门骤然洞开。
一股狂暴无形的狂风席卷而来,众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硬生生卷入庙中。
月色下,池边空空荡荡,只余下一朵盛放的血荷,与一座沉默阴森的龙王庙。
所有人,都被拖入了这场将阶梦魇。
……
苏知好正往龙王庙方向赶,走着走着,眼前的天地忽然一阵剧烈扭曲,那些手握线香的村民身子被翻涌的雾气吞没,周遭景物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热……好热……”灼热感自心尖儿蔓延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
鼻尖萦绕着甜腻的香气,顺着呼吸钻入体内,将身体里蛰伏的热浪都彻底点燃,她口干舌燥,红唇张开,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下一秒,场景突兀更迭。
悬崖绝壁,青松苍劲挺拔,云海在脚下翻涌奔腾,一望无际。
身上燥热不减,热流似涨潮般一波接一波蔓延。衣带不知何时松散开来,大红裙裾被山风掀起,在崖边猎猎作响。
红裙?
她不是穿的镇魔卫的玄色劲装吗?
苏知好猛地回神,指尖用力,狠狠掐向自己大腿。
“我是不是在做梦?”
魔息石:“对哎,居然有魇魔。那小东西弱小时就跟阴沟老鼠一样特别能藏……”它四下看了看,“怪事。一点儿魔气都没有,小东西藏哪儿了?”
魇魔?苏知好回忆了一下《万千妖魔图鉴》上的介绍,此妖魔前期弱小,只能藏匿于梦中,通过细微改变恐吓做梦的人,从而吸取对方的神魂力量。
修士大都很少做梦,所以中招的基本都是凡人。凡人一旦噩梦连连,总会想办法,驱邪也好上镇魔司也好……
总之,小魇魔只能在他人梦境里微调,对付起来容易;
兵阶魇魔对他人梦境的改编能力变强,咖位大了有了梦境修改话语权;
一旦成长为将阶,它就拥有了自己织梦和将修士直接拖入梦中的能力,而魇魔作为梦中主宰,在它的梦境领域内,它便是宛如神明。
若不能及时清醒意识到身处梦境,境界远超于它的高阶修士都很容易彻底迷失。
正想着,就见眼前松枝轻晃、云海翻涌,紧接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冲破迷雾,清晰得触手可及。
她想起身中情毒的那一天,她慌不择路地在林间穿行,拼尽全力跃下悬崖,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她在潭底撞见了一方奇异的石洞。
寒潭之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推开,尽数绕开了这座洞府,沿着石壁流泻而下,在它周身织成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幕。
洞内寒冰床上,静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身上媚毒烈到极致,寒潭刺骨的冰水也压不下那焚心灼骨的燥热。
最终,她失控地缠上那人,用一身滚烫,一点点融开寒冰之上那具冰凉的身躯。他虽一动不动,却有该有的反应,他的唇从冰凉变到柔软温热;他的心跳,也从几不可闻变到有力且急促。
一声重过一声,在寂静石洞中清晰可闻,像是春日的滚滚春雷,又像是两军对阵前的鼓点,撞得她神魂俱颤。
可石洞之中雾气氤氲,浓得化不开,她隔着层层云霭,始终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心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她拼命想拨开那层扰人的雾……
“咚!”
一声闷响砸在脑门,苏知好猛地吃痛睁眼,就见魔息石又弹来一块碎石,语气嘲讽:“梦见什么了,手舞足蹈跟捞不着东西似的?”
苏知好:……
那梦中感觉有点儿微妙。她拼了命想擦去眼前浓雾,可越是用力,景象越是模糊。
像极了尿憋急了,却遍寻不见厕所……
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谢谢啊。”
本来还打算讽刺几句的魔息石顿时一噎,悻悻闭了嘴。
魔息石:算你识相。
苏知好彻底回神,再度立在那处悬崖边缘。
身上衣衫已恢复如常,掌心却莫名多了一支长长的线香。
她想起曲水乡村民手中握着的香。
“入城时点的那支香,就是把我们拖入梦魇的媒介?”想来是村民错把梦魇妖魔当成宋寻青祭拜了。
魔息石恍然大悟:“人间香火气掩了它的魔气,难怪我半点没察觉它藏在哪。还是深渊里的妖魔老实纯粹,外头这些尽是些诡计多端的货色,定是被人族修士带坏了!”
苏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