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深渊妖魔报复,是你们上面的人没本事。”
苏知好将刀横在身前,“我不怕,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他们放马过来,来一个我砍一个。”
“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古樟轻笑一声,眉宇间并无怒意,反而多了几分欣赏:“既如此,你就更该去浑元城,如今那里头妖魔遍地,正是斩妖除魔的好时机。”
苏知好明知故问:“啊,浑元城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妖魔遍地?仙盟也派了人来?何人带队?可有渡劫期强者压阵?”
古樟一脸古怪地盯了苏知好片刻,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如今天下,渡劫不超过五人,你当渡劫期的强者是那么好见的?”
苏知好一听这话,立刻上前抽走古樟手里的令牌,“哦,进浑元城杀妖魔是吧,我收拾收拾就出发。”只要没有渡劫期,就无人能识破她身份,浑元城里遍地妖魔,她原本就打算过去杀一波攒个大的,如今得知没有渡劫期在里头,过去更是毫无压力。
听到这里,许直一脸后怕。
他当初原本还打算带着村民逃亡浑元城,现在看来,浑元城里头才是出了大乱子,那这些年加入镇魔卫的那些人?那些去浑元城走亲戚一去不回的人……
一旦深想,许直不寒而栗。如果不是遇上队正……
他们当真十死无生,没有一条活路。
“哦,对了,我们这驻点早已断了补给,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苏知好站在房门口,“司里安排这么凶险的任务,总得……”
“此行凶险异常,却也是大机遇。”古樟直接打断她:“若你能活着出来,自有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保你。”她目光从许直等人身上一一扫过,“还有你身后跟着的这些兄弟。”
说罢,她掏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气吞山河》法的中三卷,以血炼煞,以煞斩魔,趁此机会,好生提升实力。”
苏知好当着古樟的面打开。
袋内除功法玉简外,还整齐码着数瓶血光冲天的暗红丹药,底部更横卧着一柄长刀,刀身暗沉内敛,刃口隐有寒芒流转,一看便绝非凡兵。
她扫过一眼,唇角微扬,这才收了袋,满意地道:“大人客气,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苏知好转身正要迈步进入小楼,古樟忽然再度开口:“对了,你们驻点中的音修,还请出来一见。”
队伍后面的张新悦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知好将洛音修能助新人顺利入门一事告知她后,她连夜加急层层上报,想必这才惊动了银卫古樟亲自前来。
要知道,这位可是只要再斩杀一尊王级妖魔,就能晋升金卫的大人物!
洛桑桑其实早就醒了,一直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后静听,此刻被点到名,在门后闷声回答:“我只认苏队正,她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她要进浑元城斩魔,我便与她一同前往。”
微顿片刻,她话锋一转:“我观古大人神魂浮动不定,显然是常年斩魔,煞气深侵元神所致。今日便为大人吹奏一曲安魂涤煞之乐,只望大人莫忘方才所言,真到了需要牺牲殉道之时,能做到绝不退缩。哦,对了,浑元城既已遍地妖魔,大人您,想必也是要亲赴前线的吧?”
“哈哈哈。”
古樟仰天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随着她胸腹起伏,脸颊两侧竟隐隐裂开两道细缝,状如鱼鳃,随着呼吸微微翕动,隐有黑气从缝隙里渗出,显出几分阴森可怖。
镇魔卫,为获斩魔之力,修炼吞噬妖魔血肉的功法,每一个身上都烙下不可逆的妖魔印记。
明明为了对抗妖魔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到头来却要忍辱负重,对吞噬百姓的妖魔一再退让。
为何……
要忍!
古樟收住笑声,扬声道:“我自然也去!”
身后一众高阶镇魔卫瞬间哗然,有人目露亢奋战意,有人眼神闪烁畏缩,不安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愿随我赴浑元城者,出列!”
古樟话音落下,只有不到半数人跨步上前,余下者皆垂首默然。她见状并无怒色,只淡淡一挥手:“余下之人,自行归队返回。”
目光一转,落在人群中的生面孔身上,微微颔首:“你是?”
张新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平安镇队正张新悦,性命曾为苏队正所救,此番愿一同前往浑元城,斩魔除妖,守望相助。”
“好!”
洛桑桑在外面给镇魔卫吹安神去煞曲,苏知好则进了屋,有些犯愁地看着荣涟。
她没什么好收拾的。
唯一需要安排的就是床上躺着的荣涟。
带在身边,不现实,大活人又塞不进储物袋。
不带吧,她又担心她前脚刚走,天衍剑宗后脚就来了人,把他带回宗门。
到时候,她想进天阙城就颇为麻烦。醒的时候也没能留个传讯方式,不然到时候要入城前直接发个信息,让他来接也好嘛。
啊不对,活人塞不进储物袋。
可他现在又没神魂气息,身体也完全冰冻,没有体温和心跳。
这算不算个死人?
苏知好胡乱猜测,大胆尝试。
然后……
她就真的把荣涟往储物袋里塞了又塞。
一边塞,一边碎碎念:“兄弟,虽然你被天衍剑宗接走一定会有更好的治疗。但是我这个人离不开你,只能让你吃点儿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