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捋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截新的藤蔓道:“爹给我换的地煞妖魔藤蔓。我问如何交易的,爹没说。不过我看他这几日都很忙,天天呆在炼丹房,恐怕是大出血了。”
荣涟眸光沉沉,目光牢牢落在她莹白纤细的手腕之上,眸底情绪淡敛,只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接着语气稍扬,问:“又惦记上血了?”
苏知好:“……”大出血就是我爹付出很多,又不是真的出血!
她真的能忍住,一点儿不骗人。旁边的荣涟香喷喷的,明显带着淡淡血腥气,她这次都没流口水。
为了验证自己不馋,苏知好索性离远了一点儿,与荣涟拉开距离,明明中间没有格挡,硬生生空出一片区域。
她继续道:“镇魔司最厉害那个,总指挥使,去西楚州找洛桑桑了。听说,仙音山那个洛羽衣不服,也打算前往西楚州。两人要一决高下。”
这是原文里没有的剧情。
苏知好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眉眼飞扬,将自己这几日在外奔走造势的种种举措细细道来,末了又侧头,挑了一下眉头看向他:“洛羽衣的气运显然被夺走不少,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说话时,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那双亮闪闪的眸子凝望过来,像是两汪泉水,润进入心底。
“当初机缘巧合救下洛桑桑,没想到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她感叹,“一切都在变好呀。”
苏知好看着荣涟,“你也会跟我们一样。”她挺起胸膛,还再次拍了心口。
彻底摆脱剧情控制,为了自己而活。
荣涟目光一瞬凝住,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红衣裹住的窈窕身段上。
少女身姿玲珑有致,抬手挺胸的轻快动作,似有灵兔鲜活跃动,勾得他目光沉沉凝滞,一时竟舍不得移开分毫,心也跟着乱了。
片刻后,荣涟强压悸动,缓缓偏过头,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苏知好未曾察觉他异样,兀自追着问道:“你近来可有察觉异样?天道施加在你身上的压制之力,是不是淡了些许?”
闻言荣涟默然不语。
别的暂且不提。
此刻的他早已清晰感知到身体悄然滋生的变化,细微却真切分明,似有一团燥热的火焰,在往日沉寂荒芜的地方缓缓燃起,悄然蔓延。
但显然,现在不是他能证明什么的时候。
他亦说不清这股异变已然到了何种地步。
总归还是不行的。
荣涟索性闭上眼,默默静心。
旁边的苏知好仍在碎碎念叨,他会觉得殿上的那些声音聒噪,却不会对她的声音不耐烦。
清浅话音萦绕耳畔,宛如徐徐清风漫拂心头,将周身积压的戾气、郁结与满腹不甘悄然抚平驱散。
凡尘纷扰尽数远去,心神逐渐松弛下来,暖意悄然漫遍四肢百骸,倦意便渐渐滋生。
荣涟竟生出几分困顿,他头逐渐低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苏知好余光瞥见身侧人已然睡熟,瞧着他脑袋昏沉地一点一点,好似下一刻就会不小心栽倒,到底有几分心疼。
她悄悄挪着身子挨到他身旁,扶着他乱晃的头,轻轻搁在了自己的肩窝处。
太近了。
近到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钻了进来。
苏知好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一些。
其实……
她也不是很能忍。
最终,她轻轻握住荣涟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臂上的擦痕看。
擦破了皮,但不严重,只沁出了几点细碎血珠,格外惹眼,像是雪地里落的几点寒梅。
就很诱人。
她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道:“山上的丹修说了,我的口水能加快伤口愈合。”
“我不是馋。”将手臂一点点挪近,终于,她口中有了唾液分泌的迹象,舌尖也泛起微微痒意。
苏知好认真解释,终于说服了自己一般,语气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是想替你疗伤。”
话音落下,她微微低头,舌尖似羽毛般轻柔拂过那道浅浅伤口。
久违的清冽血气入喉,甘甜的味道好似瞬间席卷全身,苏知好身子控制不住轻轻一颤,浑身泛起细微的酥麻战栗。
她细细反复轻舔几遍,一心只顾着替他“疗伤”,全然未曾留意周遭动静。
直到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异样,她才猛地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幽深的眼眸里。
荣涟不知何时早已醒透,正一瞬不瞬凝着她,幽冷瞳仁之中,清清楚楚倒映着她的样子。
明艳红衣落入他素来淡漠的眼底,似是点燃了两簇火苗,使得他眼神都变得炙热起来。
苏知好怔了怔,说:“我在替你疗伤。”
荣涟微微颔首:“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