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凛冽寒眸直直扫来,刺骨寒意骤然席卷全身,方才因那格外漂亮的脸蛋而生出的几分躁动顷刻间荡然无存,周身血液都好似被冻结成了冰。
他面色发白,连忙收敛姿态,讪讪赔笑:“我哪儿配,我就是,开个玩笑。”
寒意非但未散,反倒顺着长阶肆意蔓延,转瞬凝出薄薄一层寒霜。
方才散落一地的绢花残片,尽数被凛冽寒气冻成细碎冰晶,待巨型机关傀儡沉步踏过,顷刻融作清水,荡然无存,半点痕迹也未曾余下。
直至傀儡载着二人渐行渐远,周遭众人方才敢低声私语。
“方才那些绢花,是被小道君用剑气尽数绞碎的吧。”
“嗯。”一名剑修肯定道:“他喜不喜欢苏知好不知道,但肯定不喜欢你们。”
这还不明显么?
一朵花都没留下,全部碾做飞灰,在冰霜剑意中消融,化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众人:“……”
傀儡上,荣涟身上的气息更虚弱了。
“你都伤这么重了,还用剑气做什么?”若荣涟没出手,她能直接让机关傀儡把那说话的男人扔出去,就跟上山时一样。
可惜荣涟的剑意太快,机关傀儡都没来得及动手。
苏知好觉得这人一点儿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恨不得给他也贴张定身咒。
回去了就问爹要。
荣涟并不说话,仍是闭目养神,只不过这会儿他虽没睡,仍坐得不稳,身子不自觉往后倒。
苏知好只能再次挪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下行的速度依旧不快,这次,谁也没有再说话,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周遭静得只剩风声。
他靠着她,两人的头发绞缠,丝丝缕缕揉在一起,各自身上的气息也好似相融交织,不分彼此。
苏知好识海轻轻晃悠,不听话的元灵悄悄钻了出来。
而荣涟的肩头,也多了一朵破破烂烂的青莲。
本来生出了几分旖旎心思的苏知好再次怔住:你元灵怎么又破了!
思过崖的罡风这么凶的吗?
难怪你要把我元灵撵出来。
水珠轻轻落在青莲的一片发黄的花瓣上,它缓缓化开,像是将水变成了朦胧的雾,一点一点浸润进了受损的花瓣。
静静靠着她的荣涟眼皮微抬了一下,试图召唤青莲回归未果,遂又缓缓阖上。
“算了。”他想:“它都出去了,总不能当着她面劈它。”
他也劈不动了。此时此刻,一缕剑意都催发不出来,心湖已乱,那水好似带着温度,润进他心田上。
他只能屏息凝神,一遍一遍默念静心咒。
苏知好浑身发热,却强撑着不动,明明身体发软,仍努力坐得笔直。
快点儿到家吧。
真是受不了。她只想软软地躺床上,而不是在这里坐如钟啊。
还是荣涟好。
元灵相触都没什么反应,身体都依旧冷冷的。
他肯定是个性冷淡。
可天道说他不行,这也不能怪他。
看来这个不行,并非压制减少就能恢复,她脑子里开始有画面了……
呃,打住。
别再想下去了,再想都得上快男广告了。
“什么快男?”
听到身侧淡淡的声音,苏知好头皮发麻,她竟然说出来了吗?
“快乐的男人。”她一本正经道:“元灵相合,你不快乐吗?”
荣涟:“……”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知好看着那朵连花瓣尖儿都在微微颤抖的青莲,别过脸去,心道:“哼,死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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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台阶最后一层,苏知好原本打算直接回药山。
孰料荣涟突兀出声:“先去第四十九根剑穗。”
“师尊的传承之地在那儿。”
他顿了一下,声音喑哑:“也是天阙城防御大阵的阵心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