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以前,他从来都不会这般待人的。他虽待人和睦,却也不会与女子有肢体接触,偏偏现在……
走在街上都还牵着那魔傀的手。
往昔一幕幕浮现眼前,她还清晰记得,花瑶镇上时,他曾替她披上衣衫遮蔽身体。
她以为自己在大师兄心里总归有些许不同。
可这念想刚浮起,那件衣衫上的恶臭气息便随之浮现,一股浓烈的恶心感骤然翻涌上心头。
她慌忙压下胸中不适感,垂着头失魂落魄地往前挪动脚步,心神恍惚间,径直撞上了身前之人。
陆幼薇慌忙抬眼,撞入一双澄澈明净的眼眸。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狼狈的身影,正映入他眼中。
身前男子身着一袭银纹袍衫,衣衫袖口皆绣着金色凤纹,流光婉转,精致夺目。
他目光温润柔和,语气满是关切:“道友,你可有大碍?”
陆幼薇心头慌乱,仓促应声:“我没事。”嘴上说着没事,眼泪簌簌往下掉,原本都快把自己哄好了,可这会儿旁人一声关心的询问,又让她泪如雨下。
“我真的没事。”她想绕开身前男人离开。
可对方却将她牢牢堵住。
他神色坦荡并无半点儿恶意,淡淡自曝身份:“在下天音阁洛羽衣,不是什么坏人。”
听到天音阁的名号,陆幼薇猛地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低呼一声:“天音阁,凤鸣公子?”
洛羽衣嘴角噙着浅淡笑意,主动邀请道:“道友有心事,要不要随我去听听曲解闷?”
陆幼薇没能拒绝,她跟着洛羽衣一同走向前面的酒肆。浑然忘了,受了伤的陆忘尘还在客栈里等她。
酒肆二楼临窗雅间内,洛羽衣将凤鸣琴轻置案上,正欲抬手拨弦,目光却不由自主斜斜望向窗外。
视野里,洛桑桑一行三人身影渐行渐远。
他明明是在看到洛桑桑后过来的,可不知为何,心绪转瞬便偏离了初衷。
“公子。”
身旁少女轻声唤回他的思绪,洛羽衣敛去远眺的目光,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修长指尖稳稳覆在琴弦之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谁叫他不忍看她落泪,对眼前的少女一见钟情了呢。
……
悠扬琴声随风漫开,回家路上的洛桑桑脚步倏然顿住。
她耳力敏锐,当即辨出这是凤鸣琴独有的音色。
乐声婉转流淌,恍惚间仿若有神凰盘旋天际,振翅拂起簌簌清风,清越凤鸣穿插曲调之间,声声婉转动听,为整段音律平添无穷意境。
苏知好也听到了风声、鸟叫,她嘀咕道:“他这琴还自带伴奏和特效。”
“唢呐一响,全给他压下。”
洛桑桑噗嗤一下笑出声,“他那是仙器,总归还是占了些优势。”下一刻,她笑容收敛,“等到拿回眼睛,那琴还认不认他,就说不准了。”
凤鸣琴认主,竟是跟一双眼睛有关?难怪洛羽衣要夺她的眼睛。
这时,洛桑桑又道:“此曲曲风轻快灵动,听起来像是在刻意哄人开心,音律婉转间,还隐隐裹挟着淡淡缱绻情意,他心动了。”
洛羽衣跟陆幼薇碰上了?原文里,他们这会儿可没撞上,毕竟原文里没有洛桑桑,洛羽衣这种高高在上的音修,可不会主动来西楚州这等魔气浓郁的污浊之地。
陆忘尘那个占有欲最强的凶戾男主也还在这边呢,还刚被斩了胳膊,这会儿必定凶性十足。
哇哦,修罗场!
想看!
算了……还有正事要忙。
回到洛桑桑住处,苏知好立刻把血髓玉芝拿出来。
她拿出传讯符试图联系爹,结果不行。
一是隔得比较远,二来西楚州魔气浓,干扰性强,总之就是信号弱,无法接通。
“这血髓玉芝得用血化开。”荣涟倒是了解得很清楚,缓缓道:“血髓玉芝是凶性十足的灵植,喜食生灵血液,经常会钻进入或兽的体内吸食血液。”
经过荣涟科普,苏知好对手里的石头有了基本认知——血髓灵芝小时候只有一点点大,能散发出肉味,吸引一些动物过来,将它一口吞下。然后它就借机吞噬对方血液,被吐出去后又继续吸引下一个受害者。等到百年后,它就变得跟传说中的人参娃类似,可以到处乱跑,遇到危险能化作一蓬血雾逃窜,亦能钻入地下,因此很难捕捉。
“那个镇魔卫说是从魔傀体内找到的它。”
荣涟推测道:“想来它此前寄生在那人的身体当中,恰好遇到裂隙打开,汹涌魔气骤然侵蚀人体。”
寻常凡人根本抵挡不住魔气侵蚀,瞬息间便会沦为失去神智的魔傀。血髓玉芝虽嗜食鲜活血肉,骨子里却天生排斥深渊魔气,被困在魔化的躯壳里无从脱身,久而久之,自身灵力被层层禁锢,最终化作一块看似普通的顽石。
唯有再度侵染血气,方能冲破束缚,重归活性。
洛桑桑闻言心生顾虑,蹙眉开口问道:“若是它苏醒后借机逃窜,该如何是好?”
苏知好:嘻嘻!
她狡黠一笑,“我是妖魔啊,它怕妖魔,我抓着它,看它往哪儿跑。”说罢,手上漆黑魔气涌出,刀气环绕,将石头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