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来苏黎世?”
“不是。”
他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然后他直接换了话题,语气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拨了一个开关。
“账户的事,你处理得很果断。”他说。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北美证监会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他语调平静,“欧洲反垄断调查局的那批文件,也不会掀起多大波澜。”
何静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扶手,又收回来。
他在告诉她,那一招没用。
或者说,他早料到她会出这一招。
k先生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湖面。
“你父亲孙志远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愧疚,甚至带着一点……惋惜,“那是一个很遗憾的结果,但那个时候,形势不由人。”
何静香喉咙里像是压住了什么。
她面部的肌肉没动,嘴角维持着那个弧度。
但她的手,指腹按住扶手的力道悄悄加重了一分。
形势不由人。
这是在承认吗。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压在孙伯伯十二年的亡魂上,压在那个雨夜漫开的血色里,就这样从一个鬓角雪白的老人嘴里,轻轻飘出来。
她想说很多话。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
不是时候。
k先生重新把目光转回来,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我当年做那个决定,不是针对孙家。”他语调不疾不徐,“是因为孙志远现了一些不该被现的东西,时机又恰好撞上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节点——”
“够了。”
何静香打断他。
声音不高,但非常清晰。
k先生顿了顿,放下酒杯。
“你不想听解释。”他说,语气没有意外,反而带了一丝了然,“很好,这说明你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眼睛直视着何静香。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道歉。”
“那是为了什么。”何静香接话,语气直接。
“因为你搭建的那套生态体系,让我看到了一个可能性。”他顿了一下,“一个在过去二十年里,没有任何人做成功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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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香没说话,等他继续。
“全球商业秩序一直在经历撕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她,望着湖面,“旧的规则已经失效,新的还没有成型。在这段真空期里,有人捞鱼,有人沉底,有人试图重写规则,但重写规则需要足够的资本、足够的人脉,还需要……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转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