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疼得额上青筋直跳,却没敢乱动。
沈清萝伸手按住他肩,没看见身后谢无咎也跟着上前小半步,正卡在她和那面纸墙之间。
若审罪纹反噬,先撞上的是他。
“忍着。”她按着周砚白,“你这条命现在挺贵。赊着的,不许死!”
封口纸脱落。
周砚白猛地咳出一口黑灰,缓了好半天,头一句话沙得不像人声:“水!”
白槿赶紧递水。
他灌了两口,第二句是:“沈姑娘……以后救人时,劳驾别记我怕鬼。”
“已经写了。”
周砚白闭上眼,像很想重新昏过去。
“东西呢?”谢无咎忽然问。
周砚白的脸一下正了。
他从袖中摸出半枚铜镜,镜背夹着薄薄一片契文残页。边缘烧得黑,被镜片护住了。
“我只保住这一页。”
沈清萝接过。
上面一段记录很短:谢知秋查玄微真人以亡魂炼道令,疑涉审罪台私改罪契。契文堂原拟立查,后档案被清字辈弟子封存。
落款年份,三百年前。
她抬眼看谢无咎。他正看着那页残档,眼底很静。
静得太久,像一处早结了痂、却从没真正长好的旧伤。
“这页还有谁看过?”
“孟扶光知道我藏过东西。”周砚白咳了两声,“清虚派人来取没取到,才封我的口。他没动手。他站在门外,说师门问罪可以,不能灭证。然后就被人支走了。”
沈清萝和谢无咎对视一眼。
“他会被逼着选。”谢无咎道。
“那就让他选。”沈清萝把封口纸也包了起来,三层黄纸。
周砚白急忙道:“别乱碰,那纸咬魂。”
“知道。”她把纸袋收好,“咬我的东西,一般都得赔。”
白槿看着满墙的封口纸,仍白着脸:“这些……怎么处理?”
沈清萝顺着看过去。
每张纸上半个名字。有的或许是旧案证人,有的或许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魂。一把火烧了,干净是干净,名字也就没了。
她沉默片刻:“不烧。”
“留着危险。”
“危险也留。”她指着周砚白嘴上脱下来那张,“这张是周砚白。其他的,也许也是谁。”
周砚白看着她,忽然懂了她为什么能破封口纸。
她不是把名字当符咒,她把名字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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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了口气,又道:“沈姑娘,今夜不能走。清虚封我,是因我看过那页残档。今夜之内,他手里的审罪台调令就能下到玄司各堂。能烧的烧,能改的改,明早一半旧档都成了空架子。”
谢无咎站在门边,淡淡道:“那就今夜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