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翻一件。”
赵无眠笑了一下。
“沈伯衡若还在,肯定骂你。”
“骂什么?”
“骂你活接得越来越大,钱却不一定收得到。”
沈清萝也笑。
“所以才要先写规矩。规矩写了,以后收费有据。”
赵无眠拿起堂主印。
印落下去那一刻,屋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这还算不上新秩序,可总算是第一块砖。
沈清萝把盖了印的新规收好,回到槐荫坡时,天色刚暗。
长明灯亮着。
柳嬷嬷在灶房炖汤,阿青趴在灯边晒自己被白火燎焦的纸袖,糖糕蹲在柜上舔爪,非说自己审罪台那一爪值十条小鱼干。
铁柱抱着账本,认真道:“最多五条。”
“本仙差点化形!”
“五条半。”
“你有没有良心?”
“账要清。”
沈清萝进院时,听见的就是这一句。
她忽然觉得,审罪台也好,道王也好,清虚也好,都离这口灶有点远。
远归远,却总会追到门口。
所以门得修,饭得吃,账也得记。
谢无咎跟在她身后进门。
柳嬷嬷看他脸色,皱眉道:“少爷,坐下喝汤。”
谢无咎:“我无碍。”
沈清萝头也不回:“他旧伤裂了,汤多放两块肉。”
柳嬷嬷立刻瞪他。
谢无咎看着沈清萝。
“你告状?”
“合伙人之间,消息要通。”
阿青幽幽道:“说得好听,就是告状。”
糖糕叼着小鱼干点头。
沈清萝没理他们。
她进屋给沈伯衡上香。
这一次,她把那块“甲等协查杂役,谢”的木牌也放到了牌位旁边,和长明灯并排。
谢无咎站在门口,脚步停住。
“放这里?”
“嗯。”
“为什么?”
沈清萝把香插好。
“这牌从九口童棺那案起,跟着你挨骂、挡煞、进渊、上审罪台。算证物,也算纪念。”
她把木牌扶正。“以后不拿它整你了。”
糖糕立刻从门外探头:“为什么?本仙还想再添几个字。”
沈清萝回头看它。
“那牌现在不归你管了。”
糖糕愣住:“那归谁管?”
沈清萝看了谢无咎一眼,没有答。
谢无咎也没有问。
可他眼底那点冷,像被灯火慢慢烤化了。
晚饭后,沈清萝在墙上重新贴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