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指向沈清萝间的桃木簪。
再将手压在沈清萝心口。
最后指向西南。
动作做完,她的轮廓又淡了一层。
沈清萝伸手想扶,指尖穿过那道影子。
“我知道了。”她说。
女子残念停了一会儿,像在看她。
沈清萝没有叫母亲。
那个称呼堵在喉咙里,太生,也太重。她只是将桃木簪取下,放在旧衣旁边,让残念看清。
“沈伯衡把我养大了。簪子也是他削的,歪了点,不过能用。”
残念的手落在桃木簪上。
一滴极淡的金光从她指尖滑下,渗进木纹。
然后,她散回旧衣。
阿青转过身,假装去收香灰。糖糕埋头舔爪,舔了两下,才现爪上全是泥。
谢无咎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
沈清萝把桃木簪重新插回间,起身时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手臂,等她站稳才松开。
“回去?”
“先封墓。”
她按“暂寄归名”的新规,为衣冠墓重新立档。墓主一栏写:身份待验。用途一栏写:逃亡遗址,暂封。残念归属写得很清楚:温氏旧衣所附护念,不作亡魂定罪,不得强招。
这是新规落地后的第一桩真案。
她盖下守墓玉印时,墓门前的长明灯火朝她弯了一下,随后直直燃起。
封墓前,沈清萝给残念留了一张临时守墓契。契期只到许照微身份核验完成,不收亡魂香火,也不把温蘅登记为死者。她写完交给谢无咎看。
“有漏洞吗?”
“有。”
“哪里?”
“你没写守墓人伤重时由谁代守。”
沈清萝提笔补上一行:合伙人可代守。想了想,又把“可”字圈重了一遍,免得某人将来拿它当命令。
回槐荫坡的路比来时安静。
沈清萝昨夜耗了骨力,走到一半便开始犯困。山路窄,她起先还撑着,后来脚下一滑,肩膀撞到谢无咎身上。
“伤没好。”她先解释。
“嗯。”
又走了一段,她的头慢慢靠过去。
谢无咎没动。
沈清萝睡得并不沉。她知道自己借了他的肩,也知道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可山风温凉,衣料上有很淡的药味,她懒得睁眼。
等快到坡下,她才站直。
“刚才——”
“伤没好。”谢无咎道。
沈清萝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抬了一下。
他们走远后,旧墓旁的枯草动了动。
一个戴斗笠的老妇从暗处出来。她背着药篓,走到墓前,熟练清掉旧香灰,重新插上一炷药香。
火星亮起。
老妇望着墓门,声音很低。
“阿蘅。”
“你女儿还是找来了。”
风把药香送进墓缝,里面那盏长明灯轻轻亮了一下。
墓后的香烟迟迟不散,沿着西南方向拉成一条细线,像有人替他们把下一段路先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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