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两人腕间半透明的契纹。
“这是我们一起签的。你把自己那端削掉,反噬落到谁身上,你真算过?”
谢无咎没答。
沈清萝低头看他肩上的伤布。纱布又渗出一点暗色,她伸手压住,力道不轻。
谢无咎皱眉。
“疼?”
“嗯。”
“知道疼就别装石头。”
她重新抽出一段干净纱布,绕过他肩后,贴得近,袖口擦过他颈侧。谢无咎没有避,呼吸却慢了一拍。
沈清萝没抬眼:“我平时留活口、留证物,你都听。真到要紧的事,又把我从合伙人降成等你保护的人。”
她打好结,顺手点了点那处。
“谢无咎,我是守墓人。守墓人站在光和暗中间,不是站在你背后。”
谢无咎看着她。
“你本可回白道。”
“回去做什么?让他们给我分一间亮堂屋子,再规定我几点开骨、什么时候嫁人、该离谁远些?”
他嘴角像是动了一下。
“他们未必管你嫁人。”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
“那少替白道说话。”
门缝外,柳嬷嬷直接道:“姑娘说得对!”
宋砚低声:“嬷嬷,内殿隔音。”
“我嗓门大。”
沈清萝没忍住笑。谢无咎看见她笑,眉间那层沉色也淡了些。
香又矮了一截。
她很快正色:“你说我该站在光里。”
谢无咎眸色微变。
“我是守墓的。我的光,本来就是点给死人看的。槐荫坡那些灯,哪一盏不是半夜亮?你觉得幽冥渊黑,我倒觉得省灯油。”
“那里的煞会伤你。”
沈清萝抬手,把他散开的衣领拢好。动作做到一半,她才现自己已经太顺手。
谢无咎没有退,低头任她把暗扣扣上。
“会伤就治。许照微在,柳嬷嬷会熬药,周砚白会查契。真缺人,我去玄司贴张招工纸。幽冥渊这么大,不至于只靠你一个人拿肩膀堵。”
“没人敢来。”
“开工钱。”
“钱从哪儿出?”
“你鬼市税册那么厚。”
他竟认真想了一下。
沈清萝看见,气也散了两分。
“压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