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容恶狠狠地掐住手中的圆珠笔吐槽完毕,片刻之后又转过头来,已切换成一派温和平静乖巧美少女的表象,拉开书包链子,拿出课本。
贺霖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又问了一句:“下节是数学课吧,咱们上到哪了?”
宋容容连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说:“不知道,我是学渣哦。”
贺霖扫了眼她课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文具和练习册,像是在辨认这话的真假:“是吗?看起来不像。”
宋容容感受到他打量的视线,终于扭过头,冲他微微一笑,笑容干净甜美:“天生长得聪明,我也没办法。”
“……”贺霖像是顿了几秒,“那你有咱们的课表吗?”
“不知道,我也没有哦。”
贺霖看了她一眼,终于没再说话,转回去翻自己的课本了。
宋容容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一整天,宋容容将疯狂学习渣男的“不主动、不配合、不靠近”的三大原则,课间休息就跑到走廊尽头去看风景,上课就目不斜视认真听讲。
贺霖偶尔侧过身来问她问题,她就含含糊糊地回答“啊,什么,我没听清”,渣男同学问了她两次,终于不再问了。
嘿嘿,想让我帮你个渣男?没门。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的时候,苦行结束了。
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两条街,有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巷子深处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冰淇淋店。
店面不大,装修也朴素,但用料实在,价格便宜,是宋容容的宝藏根据地。
她买了一支香草巧克力双球甜筒,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在口腔里化开,这才觉得一天的晦气消散了些许。
她穿过巷子边吃边走,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经过——蓝领白身的校服,纯蓝色长裤,单肩挂着书包,大步往前走,正是她的渣男同桌贺霖。
哎哟,走路都装逼哦。
宋容容下意识往墙壁阴影里一闪,免得被渣男缠上,谁知道渣男挑不挑呢。
等着他走过去算了。
然而她刚舔了两口雪糕,只见巷口最前方,贺霖迎面撞上了三个高年级的男生。
那三个男生宋容容认得,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领头那个外号叫"大飞",脖子上有纹身,总在这一带晃悠,专挑落单的学生下手,要么勒索要么揍人。宋容容每次路过这边都是绕道走的,惹不起躲得起。
她赶紧缩回巷子更深处,这里遮天蔽日的很是阴暗,她不出声外面难以察觉,本来立马就应该走的,可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地围观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隔着一段距离,她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从样子来看,估计还是敲诈钱财。
可能新来的同学看起来白白净净,看起来就像挺有钱的。
确实,宋容容听过,那渣男家境不错的,不然怎么说转学就转学。
大飞叉着腰站在贺霖面前,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堵住去路,气势汹汹。
贺霖站在原地,书包还挂在肩上,看不清表情。
第一天来我们学校就碰上这种事,你也够倒霉的。
不过谁让没人提醒呢?自作自受吧!
只见贺霖像是说了句什么,大飞显然火了,猛地推了他一把。
贺霖踉跄了一下,却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大飞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旁边的两个人已经从墙角拎出一个灰扑扑的麻布袋来。
宋容容瞪圆了眼睛。
麻布袋打人——她听说过这个。
他们经常用麻布袋兜头一套,外面的人隔着布料拳打脚踢,痛是真痛,但身上留不下什么明显的伤痕,连验伤都验不出来,是混混们最爱用的招数。
她眼看着那几个人把麻布袋往贺霖头上一罩,三个人围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闷闷的撞击声隔着巷子传过来,麻布袋在地上翻滚,里面的少年发出疼痛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