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你很痛。”宋容容蹙起两道小眉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圆脸上写满了“我理解你我感同身受”的认真表情。
她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小白鞋的鞋尖。
见差不多了,贺霖话锋一转,语气稍稍松了松:“只不过医生说我还很年轻,还是有机会的。”
宋容容猛地抬头,急切地追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贺霖慢条斯理地掀了掀身上的被褥,煞有其事地重新盖好。
vip病房里二十四小时开着冷气,凉快得甚至有点冷,他脑海中一边编造一边开口:“我这么年轻,哪有不能恢复的机会。”眼见宋容容即将喜笑颜开,贺霖继续道,“医生的意思是,我需要保持好心情,心情愉快身体就会好,这个是意念的事,你懂吧?”
宋容容连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懂我懂我懂!我肯定会帮忙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贺霖喉咙里轻应了一声“嗯”,又瞥她一眼:她究竟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那你现在还好些了吗?”
“好多了,那些都是皮外伤。”贺霖顿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黄褐色皮质沙发,“你先放书包吧。”
宋容容走到沙发前,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规规矩矩地放在沙发角落,又走回贺霖身侧站好。
宋容容从旁边挪了把椅子过来,在病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唉,我真的很担心你,昨天晚上我都没睡好。”
贺霖微微一愣。
顶灯本来是白色的冷光,可四周都是米黄色的墙面,将灯光晕染出一层温暖的淡黄色调,整个病房拢在柔和的光晕里。
宋容容脸处于逆光下,脸颊圆润又显出一些少女纤细的轮廓,眉心微微蹙着,像两道细细的毛笔画。
贺霖垂眸几秒,食指不经意蜷缩半分,犹豫了下。
病房门被推开了。
保姆万姨左右手各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她看见病房里又多了个同学,脚步微微顿了顿,像是有些诧异。但她没说话,只朝宋容容点了点头,径自走到桌边,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放好。
一股炖鸡肉的香味霎时浓郁起来,宋容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那要不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你还没吃饭?”贺霖想着,这个时间点,大概是她从学校就直接过来了。
“没。我回去吃。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吧。”宋容容拿出手机,“我还没加你微信。”
贺霖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宋容容凑上来扫他。
她的身影略微遮盖过来,贺霖靠在病床上,抬头瞥见她额头一点细密的汗珠。
病房里开这么大空调她不应该热才对,紧张么?
很快手机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好友申请,昵称是“容容不容易”,头像是一只嘴角往下弯的白猫,圆脸圆眼,跟本人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还真匹配“容容不容易”这个昵称。
而宋容容这边,贺霖的头像是一张纸,上面歪歪斜斜地手绘了一只老鹰,蹲在一条线上发呆的样子。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也不太对,画得着实有点丑——竟跟自己的画画有点像。
名言有云:画得好看各有不同,画得丑的千篇一律。
贺霖该不会也喜欢画画吧,跟她一样,是个自学的画渣?
贺霖的昵称只有一个字:霖。
宋容容收起手机:“那我先走啦。”
“别,你留下来吃饭。”贺霖忽然招呼她,说完掀了被褥,直接起床。
他穿上拖鞋,走到茶几边坐下,伸手招呼宋容容:“你也来。”
宋容容站在原地,很是迟疑。虽然她确实饿了。但不应该是她照顾他么,受人情总不好。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贺霖说:“没事。因为待会儿还有事让你做,你先留着吧。”
有事让她做?宋容容点点头,挪了椅子坐到岩板茶几旁边。桌上除了那盅浓郁的鸡汤,还有两大盒白米饭,以及清炒虾仁、炒红薯叶、西红柿炒蛋、海带烧肉、豆腐蒸蛋——五菜一汤,整整齐齐地码在精致的小碗里,一看就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贺霖将一盒饭递到宋容容面前。宋容容接过来,又看了一眼万姨:“她不用吃吗?”
“没事,万姨吃过了过来的。”贺霖说。
万姨点点头,自发退到另一边,开始整理床铺,把被子叠好,动作利落又安静。
从昨天到今天,这个万姨一直都没开口说过话,不知道是高冷还是……她没再想下去,捧着那盒饭,视线扫过满桌的菜。
一盅鸡汤加六盘菜,菜看起来都新鲜。贺霖住vip病房,又说家里不差钱,难道他家里真的很有钱?
贺霖问:“你喜欢吃哪个?”
宋容容摇摇头:“不用。”目光却下意识地往那盘清炒虾仁上飘了一下。
贺霖像是猜到了,又像是随手摆的,竟将那盘清炒虾仁直接端起来放在她面前:“吃吧。”
“你是病人,应该我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