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逃离的可能性。
父母的栽培与期望,已经把她深深种进了方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便是死,她也只会成为方家祖坟上飘扬的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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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方亦秋来回奔波于婚房与大院方家之间。
自方亦秋和商从京结婚以来,已经被边缘化多年的方家方孝成这一脉,突然成了笑语喧阗高朋满座的朱门绣户。
逢年过节,家中往往宾客盈门。
初三这天,几位客人登门拜访。
方亦秋和母亲傅曼在客厅陪客人聊天。
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有人称赞他们夫妻俩教女有方。
傅曼捂着嘴笑得矜持,“还说呢,以前只知道两个孩子性情相投,走得近,也没当回事儿,毕竟都是小孩子家的游戏嘛,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也没个定性,谁知道……”
“这就是你想的太少了,”客人嗔笑,“小时候的情谊,反而是最牢固的。”
“还是你们家秋秋优秀,漂亮温柔聪明稳重,搁谁谁不喜欢呀?”
“就是,就连郁家那个小姑娘,叫小麦的,那么鬼精灵的一个小女孩,都跟秋秋寸步不离的。”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以前三个孩子玩得多好呀,我都经常听说。”
“听说小麦结婚之后就移居美国啦?”三姨问,“秋秋,你们还联系么?”
方亦秋一直捧着茶杯盯着虚空中某个点发呆,似灵魂出窍,听到这话,回过神来,立刻戴上了微笑,还没开口,傅曼就截了话头,快言快语,“当然了,就像二姑说的,小时候的情谊多珍贵呀,哪儿是说断就断的?”
方亦秋没作声。
她和郁小麦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
郁景明一直把郁小麦保护得很好,曾经,商从京几次想告白,话就在嘴边,他好面子说不出口,也总是被郁景明不动声色地揭过去。
商从京的心意、方亦秋的心意,郁小麦统统不知情。
在郁小麦眼里,他们三个人是全天下最要好的朋友。她不是会忘记老朋友的人,她从不主动联系方亦秋和商从京,大概是郁景明循循善诱,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诶,曼曼,这几天我一直来你家喝茶,一次也没见你家的乘龙快婿,”二姑开玩笑,“今年不是已经从国外调回来了吗?那么金贵哦?老丈人家里的客都不见?”
傅曼差点没綳住表情。
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去年商从京在海外,说工作忙,过年不回来,今年干脆连一个理由一个电话都没有,每次出去拜年或在家里宴客,都是方亦秋一个人。
方亦秋平静地把话茬接过来,微笑道,“今年上头突击检查,从京不放心,亲自去了趟上海分部,这几天开会验收,比较忙。”
众人心里各怀心思,但也都赔着笑敷衍着点点头。
在中国人,过年是天大的事,女婿春节都不回,不得不让人疑心夫妻感情。
有人小声议论,“我怎么听家里小孩说,昨儿还在半岛酒店看到商家少爷呢?”
一旁的人忙低低嘘了声截断话头。
傅曼干笑了一下。
方亦秋让佣人添茶。
待傍晚宾客尽欢散席之后,方亦秋留下来陪父亲母亲吃晚饭。
席间,傅曼一直欲言又止。
吃完饭送方亦秋离开时,傅曼试探地问,“上次给从京的桂花山楂酥,他喜欢吃吗?可还合口味?”
方亦秋正指挥佣人往后备箱放东西,头也没回,只说,“桂花早不在季节了,您不用费神费心做这些。”
花圃地灯幽暗的光线映在她侧脸,清丽的面容上只有水一般的平静。
傅曼看到她睫毛颤了颤。
离开方家,方亦秋开车驶上主路,回婚房。
车子徐徐驶进婚房的停车场,拉上手刹。
四周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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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家里的应酬,接着是大学同学聚会,协会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