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的寿宴分了两处,一处是前院的男人们,一处是后宅的女眷们。男人们来的不算多,也都是亲戚,需要家中男子照拂,而女眷这里则是梁家的大小女眷们陪同。
郑媞声等年轻的小姑娘都是坐在第三排的席位,左右都是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就算是之前鲜少见面的,说话的工夫就熟络起来。
梁家大嫂子的娘家有个妹妹,生得圆脸蛋圆眼,笑起来小团子似的可爱,就坐在郑媞声的身侧,甜滋滋的声音说着自己会酿桃花酒,要给郑媞声分一坛来。
郑媞声还挺好奇桃花酿酒的,一口应下。见周五姑娘不碰餐盘中的鹿肉,一问才知道她吃了要见红疹。按理说这种事要告诉主家,尤其是她姐姐还是府中的少奶奶。但周姑娘说她故意不说的,怕说了让梁家以为她麻烦。
“我娘说了,女儿家嫁出去在夫家难做,要少给姐姐惹事端。”
郑媞声只觉着眼前的棉团子真可爱,好心帮她,把鹿肉挑到自己盘中,以免被人看见周五姑娘浪费。
如此以来周五姑娘看她的眼神更是亮晶晶地,等散了宴,凑在她跟前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还说要带她去看梁家的花圃。
“我姐姐嫁到梁家的时候,自己种的姚黄牡丹,今年开花了。”
几个丫鬟跟在两位主子身后,郑媞声想了想提醒了一下周五姑娘。
“你姐姐的花圃只怕偶遇你姐夫。”
周五姑娘笑嘻嘻摇了摇头:“才不会呢。我都问好了,姐夫在外面陪我兄长饮酒呢。他们可要些时候。”
郑媞声转念一想也是,后宅都是女儿家,男子们只怕寿宴结束之后才敢返回。
如此就正大光明跟着周五姑娘一起去到广明院中。
广明院旁开辟了一处花圃,花草茂盛。周围点缀着一圈玉簪花,中间是五六朵鹅黄色重叠花瓣的牡丹,一侧还陪衬着一些芍药的花苞。
花朵圆润饱满,花瓣层叠新嫩,一看就是被精心侍弄的。
郑家没人有这个闲情雅致侍弄花草,都是种了一些好成活的不那么单调。难得看见了如此好品相的姚黄牡丹,立刻夸赞起来。
这一下夸得周五姑娘小脸红扑扑地,眼睛明亮地星星似的。
郑媞声莞尔。
两个小姐妹说着话回到了庭院中,刚巧梁家年纪小一些的儿郎们也来了,梁三郎瞧见了郑媞声和周五姑娘,过来打了个招呼。
“二姑娘,五妹妹。”
郑媞声这才知道原来梁三郎和周五姑娘小时候关系也不错。
但她前世对这位周家的五姑娘,似乎没有什么印象。
“三哥哥读书累时可要饮酒,小五去岁酿的桃花酒,也分给你一坛。”
梁三郎笑着应了,而后寒暄几句后离开。
正巧郑二太太在叫郑媞声,郑媞声和周五告别。
“今儿你妹妹嘴碎,把游书生的事说出来了。”郑二太太挺不高兴的,拉着郑媞声小声嘀咕,“你啊也是个笨的,那游书生的事不一定能成,搪塞过去,今儿梁家多少人,你这么出挑还不能找个比游书生好的。”
“好的又如何。赵二郎不就是个好的。”郑媞声瞧见梁夫人过来,轻描淡写说道,“好的也轮不到我啊。”
梁夫人脚下一顿,看了眼郑媞声。
“伯母。”
郑媞声行了个礼。
梁夫人犹豫片刻问了句:“媞儿,你母……你家太太,对你可好?”
郑媞声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伯母这话问的,媞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敷衍伯母,怕伤了伯母关心媞儿的真心。若说实话,倒是在讨伯母的怜惜了。”
什么都没有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梁夫人脸色有些白,看郑媞声的眼神流露出了同情和愧疚。
半响也不敢说话,还是郑媞声主动抛出话题。
“听闻伯母与母亲是闺中好友,不知以伯母来看,媞儿的母亲会这样对媞儿吗?”
梁夫人心下恍神,根本分辨不了郑媞声的话,满脸都写满了纠结,与郑媞声都不敢对视。
“……媞儿若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伯母。伯母定然帮你。”
郑媞声陪着梁夫人走到槐花树旁,离开了人群,她含笑轻声问。
“到也不敢让伯母帮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母亲年轻的时候可认识……如今的某位身居高位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