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媞声和游谨言分开后,本以为要到龙鳞卫所去,没想到驾着马车的龙鳞卫却是带着郑媞声一路从中城去到了外城。
繁华的街道从鳞次栉比的碧瓦飞甍,越走越偏,甚至走到了南城。
南城位置偏僻,此处聚集了不少的穷苦劳动的底层百姓,炎炎夏日,不少肩上都背着重重的担子,穿梭来往各个巷口。
郑媞声的马车经过他们的时候,地上扬起了厚厚的黄尘土。
怎么到了这里来?
郑媞声不太懂,她其实很少到南城来。
南城说起来只是地方偏南,在整个京城靠近外城的东侧,要到这里来,还要穿过几个坊市。
游谨言原本就住在这种地方。
想到游谨言,郑媞声就想到了这些时日给游家准备的宅子,再要一些时候或许就能把宅子交给游家。
发呆的功夫,马车在一个偏僻又窄的巷子口停下。
这条巷子过于窄,马车根本过不去。
宜夏扶着郑媞声下了马车,龙鳞卫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灰扑扑的把自己完全藏了起来。这会儿在前头领着路。
“指挥使大人在这里?”
龙鳞卫扭头看了眼郑媞声,粗声粗气嗯了一声,继续领着郑媞声往里走。
小巷子越走越远,甚至两侧少有住宅。偏远到给郑媞声一种,这里杀人埋尸都没人会发现。
她不由得苦笑。
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沐长夜。每次要见他,就像是非要给她足够的苦头吃才行。
还好,顶着炎炎烈日,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才抵达目的地。
入目是一片黄土夯土房,矮矮的房顶,到处都是破洞的篱笆桩。
简直穷得令人发指。
可偏偏这种穷困潦倒的地方,站着一个锦衣青年。
郑媞声看见那人高挑的身量,二话不说先屈膝行礼。
“指挥使大人。”
锦衣青年转过身来。
“哟,来看你未来的苦日子。”
年约三十的男人明明生着一张剑眉星目的好相貌,偏偏嘴一翘,就能吐出比黄连还苦的话语来。听得人只想脑子一晕转头就走。
郑媞声上前两步走到小院子里。
此处说是一个院子,倒不如说是一个土坡。
左右都是堆满了柴木,外露的小厨房只有一个土灶,除此之外就是破旧的漏洞的水壶。
“知道底层的百姓过什么日子吗?”
沐长夜大手一挥,手指所点的位置,入目都是糟心的破败。
“出门只能走这种一步踩个坑的泥土地。鞋子穿一个时辰就得脏到洗不干净。”
郑媞声提裙小心踩上满是尘土的泥地。
明明是晴天,但是这个院子里就像是积过水一样,地上踩上去是软的,留下脚印子的那种。
同样,犹如沐长夜所说,她的绣花鞋此刻底子和鞋帮子都已经脏了。
幸亏她素来不爱穿过长的裙子。一则是觉着浪费,二来就是不太方面。
这一点在这一刻帮助了她,不至于让裙摆拖到泥土里。
她小心翼翼跟在沐长夜的身后,走到了厨房的位置。
只是厨房说是房,但只能说是在院子里的空地随意用木头搭起来的。
“在家没有丫鬟只能自己钻到这种灶灰的地方,弯着腰做饭。”
“哦,还是那种一碗饭里没有多少米,掺一半粗糠的那种。”
郑媞声眨巴眨巴眼。
她好像听懂了。
沐长夜在告诉她,在这种地方生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