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臻想,她愿意做守护月亮的人,不知道月亮愿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周含矜的唇角漾着标准的微笑,可是笑意不达眼底。
在她冷淡的神情里,苏臻似乎得到了答案,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苏臻说:“周老师,你喜欢什么类型,我都可以努力……”
周含矜说:“抱歉,我不喜欢女生。”
明月悬空,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它好像会跟着行人的步子向前走。但定一定神,就会清醒地认识到,是错觉。
从阳台出来,周含矜望见走廊不远处背对自己的高挑身影。
注视着面前高悬的画。
周含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丝绒蓝做底色,绘作壮阔无垠的夜空,点缀着忽明忽暗的星星,大小不一,罗盘分布,静谧而美好。
右下角的标签印有它的原版英文名,下方是直译的中文——《最美的晚星》。
最美的晚星。
周含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柳叶眼。
静谧、沉默、锋利,却比任何一颗晚星耀眼。
“这幅画作的名字不准确。”
动人的声音落在耳畔。
贺漾知循声看去,先入目的是好友漂亮的笑靥。
周含矜挑剔地点评,“最美的晚星不在里面。”
贺漾知笑了下,“吸引人的噱头。”
“当你因为这个名字关注到它,它的目的就达到了。”
周含矜纤纤细指划过做旧的黑胡桃画框,“你喜欢?这幅画不卖,下次维多利亚港的拍卖会,我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买几幅送你。”
贺漾知:“不用了,我不饿……不是,我是说,我住的公寓没有地方挂。”
她眨了下眼,漆黑的长睫如收拢的蝶翼,随着动作翕合。
嘴瓢了,或者说,她心神不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你饿了?”周含矜笑,“我们把礼裙换下来,就去吃饭。”
贺漾知:“好。”
她以为自己情绪收敛的很好,但嘴瓢暴露了她的在意——对那场无意间撞见的告白。
虽然没有旁观到底,但她清楚最后的结局。
周含矜不喜欢女生。
这一点,身为周含矜多年好友的她最清楚不过,何况,在多次公开采访中,周含矜都表示自己没有恋爱的想法。
当主持人刨根问底,探究她的性取向,问及她会不会考虑交往女朋友,周含矜的回答笃定,不给人留猜测的余地。
不喜欢,不考虑。
但总有人为周含矜颠倒众生的长相倾倒,或被她不凡的地位吸引,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苏臻不是第一个向周含矜告白的人,这也不是贺漾知第一次撞见向周含矜告白的场面,甚至有人不会避开贺漾知,势在必得地当着她的面告白。
结局无一例外的失败。
向周含矜表露过心迹的人,连她的朋友都无法做成。
因此……
发觉自己的心意后,贺漾知从未考虑过告白。
没错。
她暗恋周含矜很久了。
贺漾知记不清对周含矜的友情是从哪一刻变了质,也许是日积月累、也许是某个瞬间。
只记得高中时期,有一次周含矜从片场赶回学校上课,累得在课间睡着。阳光如水,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的侧脸,她的美如油画般纤毫毕现,像不食烟火的仙女。
满室静谧,岁月静好。
贺漾知看了很久,在女生不太安稳地轻轻皱眉时,拿起数学书,替她挡住了涌动的光。
那时,贺漾知以为自己心中涌动的情绪是心疼,后来才明白,那种心疼的感情源于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