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辰岚看着他,他想成为金乌鸣那样一呼百应的军阀,他想得到地位、权力等社会所追捧的一切,世俗所承认的成功,他太想成为什么,或许归根到底,是因为他太想被看见了。
而那些执念,在今天,在某时某刻,在某个起心转念的瞬间,忽然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在跟你哥解释清楚之前,”庄辰岚说,“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都说是因为跟你哥认识了。”
“你不去找什么虞乐和竹简了?”
“找不到的,没什么用。”庄辰岚站起来,“我现在只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即使”
即使这是历史的一环,这也是她承诺的、无法背弃的诺言。
庄辰岚掏出缩地千里符。
再次看见蓝色的天空时,天上漂着无数彩色的经幡。
风很大,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五彩的布条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面面旗帜,与战场上的旗帜全然不同。
迟君行震惊地看着四周,张大了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一瞬间就到这里来了?”
“缩地千里符。”庄辰岚把符纸收好,“我们要去纯一的家。”
“纯一?”
“是我的一个朋友。”
庄辰岚根据记忆中纯一所说的家庭住址和当地人的指引找到了一户人家。
他们的房子不大,土墙茅顶,院子里堆着干草和羊粪。
庄辰岚把装着金条的包袱递给迟君行。
“你去把这个给她们,就说这是她儿子纯一的遗产。”
迟君行接过包袱,掂了掂,皱了皱眉:“你自己怎么不去?”
“少废话了。”庄辰岚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让你去你就去。”
她现在实在不想处理这种情感密度太大的事。
庄辰岚蹲在门外墙根下,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先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然后是放声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在风中与各色经幡一起飘荡。
过了一会儿,迟君行走了出来,两人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迟君行忽然开口,“从刚才起就一副如丧考妣的死人脸。”
庄辰岚心道如果你也像小丑一样被这个世界戏耍你也会心如死灰的。
“要是你为这家人伤心大可不必,这么多金条,够她们母女两个花一辈子。”
庄辰岚道:“这家人会用金条买一大群羊。”
“她们家确实养着两只羊。”
“然后这群羊会在某一天被狼全部吃掉,只留下一只。”
“你这人,”迟君行不知说什么好,“说你坏吧,你还会守约给人送钱,说你好吧,你又在这里咒人家。”
庄辰岚笑了一声:“剩下的唯一那只羊会成为我的同事。”
迟君行摇摇头:“我算知道为什么你能跟迟予知玩在一起了。”
“我也挺想跟你玩个游戏的,”庄辰岚道,“你有什么想对一百年后的迟予知说的吗?写个信吧,我帮你送过去。”
“好无聊的游戏。”
庄辰岚笑了一声:“不过在这之前,你还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再次拿出缩地千里符,带两人来到庄家村。
庄辰岚画了两张隐身符,注入灵力后贴在自己和迟君行身上,再次来到霜花家。
房子里没人,她径直来到虞乐曾经住过的屋子。
关于她的东西太少了,庄辰岚一个一个试了好久,费了好大劲,才拼凑出一个有关虞乐的连贯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内,大约三十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有老人有小孩,也有青年,都是一副农妇与庄稼汉的打扮。
庄辰岚透过窗外的景色认出这是庄家村,此时的村子比她所处的时代还要封闭,还要狭小,只有一条通往外界县城的土路,周围也没有别的村庄,几乎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庄辰岚在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虞乐,她还是庄辰岚所熟悉的那个面孔,只不过要稚嫩很多,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旁边坐着几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和更小的儿童。
坐在人群前面的是四个老人,两个老头,两个老太太。
其中一个老头环视一圈,道:“都到了吗?”
跟虞乐坐在一起的少年腾得站起来,看了一圈,回话道:“都到了,太初爷爷。”
“还是二狗这孩子机灵。”太初点了点头,不紧不慢道,“这次把村里人都叫来,是我们四个有事要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