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辰岚道:“我理解。”
庄海月也点点头:“我也理解。”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说到这里,女孩?流下来眼泪,她抑制住哽咽的声线,道:“有过去那段记忆,就已经足够了。”
这时,三人都听到了楼上的夫妻喜极而泣的声音,他们哭着感谢迟予知,这声音太过激动高亢,以至于他们都听不清迟予知说了什么。
女孩破涕为笑:“其实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三人走出单元楼,黄昏的阳光给世界蒙上一层柔光,老式小区看管不严,许多小吃摊都骑着三轮来了,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卖臭豆腐的,卖棉花糖的,各种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铺满了整条路。
现在正逢放学,各个年龄的学生叽叽喳喳地穿梭其间。
庄海月忽然道:“以前我觉得无所谓,但是我现在觉得,你一定要保护这个世界。”
“不,”庄辰岚道,“是我们要保护这个世界。”
庄海月愣了一瞬,低笑道:“对,是我们。”
“但是说‘这个世界’也不准确,我想保护的”
她顿了顿,想起虞乐为了神技屠杀全村,迟君行为了证明自己而毁掉亲人的一生,金乌鸣把战争当游戏,把生命当草芥
她见过太多太多人性中最丑陋的东西,自私,贪婪,背叛,残忍多到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打动了。
可她也见过那些——那个女孩说“我想你了”时抱紧奶奶的手,那个老人把孙女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拨到耳后的动作,那对夫妻听见女儿消息时眼睛里亮起的光,尤其还有自己切身体会过的,母亲和外公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还有林听对自己的理解和支持
庄辰岚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
“我想保护的,是这些情感。”
作者有话说:
“心中想的就是他,任凭梦里三千落花,走遍天涯心随你起落,看惯了长风吹动你,英勇的头发……”引用自《虹猫蓝兔七侠传》片尾曲
第190章
三人走在平安小区的石灰路上,影子被拉出去很长。
庄辰岚走在最前面,经过一丛冬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从头顶的树梢上摘下一片叶子,那片叶子在她指尖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像飞镖一样“嗖”地飞了出去。
树叶切过空气,不偏不倚地扎进了灌木深处。
“吱——”
灌木丛里炸开一声尖叫,一团棕黄色的东西从枝叶间窜出来——是一只黄鼠狼,身上还扎着那片树叶,它回头看了庄辰岚一眼,然后一扭身,钻进了更远的灌木丛里。
庄辰岚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怎么是只黄鼠狼?我明明感觉是——”
话没说完,她就被人重重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过去。
“小心!”
只听嘭得一声,她刚刚站着的地方被炸出一个深坑。
迟予知推开了庄辰岚,左胳膊夹着庄海月跳到另一边。
三人稳住身形,齐齐转过头。
尘土还没散尽,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在夕阳的光线里翻涌着,像舞台上的干冰。
烟雾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条纹衬衫,袖口用衬衫夹固定,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衬衫被背带固定,下摆扎进裤腰里,腰很窄,肩很宽,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如果不是手里握着一把长刀,任何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某个欧洲电影里中走出来的绅士。
尘土的喧嚣散去,男人给自己点了只烟,烟雾从他的指缝间升起。
他脸颊处有一道伤疤,没有什么表情。
迟予知的目光落在那把长刀上:“唐古刀?”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识货。”
所谓唐古刀,据说是由唐朝最著名的工匠所锻造,用不咸山的水,炼丹炉的火,锻造锻造九九八十一次。刀身上有暗纹,像水波,像云纹,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微微流动。据说刀中还寄居着大仙,至于是什么大仙、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寄居在一把刀里,没有人说得清楚。见过这把刀的人不多,见过之后还能活着讲给别人听的人更少。
庄辰岚道:“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我是个职业杀手,代号彼岸。”
“职业杀手?”庄海月道,“原来还真有这个职业。”
庄辰岚道:“毕竟连我们这个职业都有。”
“哦,说的也是。”
彼岸又吸了口烟:“至于为什么叫彼岸,因为见到我的猎物,都会被我送到生命的彼岸。”
“哈哈哈哈”迟予知突然大笑起来,“你懂个屁的彼岸。”
他收起笑容,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可眼睛里没有笑意:“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彼岸。”
说着,他中指和拇指轻捻,一个黑色透明的莲花便破地而出,花瓣层层叠叠往中间包裹,就连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震颤,将彼岸困在了莲花之中。
紧接着,他的脚下又伸出数双黑色的手臂,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抓着彼岸的裤腿、鞋面、脚踝,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使劲地往上爬,像要把这个人撕碎。
彼岸挥了一下手中的唐刀,暗金色的刀光像一弯新月,将那些手臂齐刷刷地砍成几截,它们落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化成了一摊黑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