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倒是可以。”
“那就快点,有急事。”
迟予知迟疑了一会,背过身去,片刻后,把一枚钉子放在了桌上。
庄辰岚抽出一张纸。
“你让我拿的!还嫌弃我!”
“没有没有。”庄辰岚堆出一个微笑。
“不过你尽快啊,它有点危险。”
“ok”
她捏起那枚钉子,意识便又回到一百年前的世界。
山洞里有水在往下滴,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这是那天在无住雪山上迟君行走后的时间点。
迟予知脚上还缠着锁链,他靠着石壁慢慢滑下,坐在地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内心翻滚的愤怒、悲伤与恐惧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有些麻木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报仇的,按照世间戏文,传说故事,人伦道德,因果报应,自己应该是去报仇的,
但那种苍凉与荒芜的感觉久违地再次袭来,他突然十分厌倦且无力,对所有事都提不起一点兴趣,无论是以前热爱的,还是现在应该做的。
人生好短又好长,但又偏偏一切都没有意义。
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反倒在冰冷的石洞中给了他一些温度。
但这些温度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他偏了偏头,看见旁边有一块锋利的石片,触手可得,仿佛命运的指引。
迟予知缓缓拿起那块石头,石片的边缘很锋利,轻轻一碰就在指尖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又红又艳,像一颗小小的红豆。
他不觉得疼,闭上眼睛,将之举到喉边,刚要用力一划,便感到手掌被猛击一下,石片脱手而出。
迟予知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粉色旗袍,外套乌黑薄衫的女人。
只这一眼,他就想起经常出现在自己余光中的那个女子,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询问的兴致了。
谁知女子竟主动开口:“自尽可并非涅槃啊,小少爷。”
“你能说话?”迟予知声音沙哑,“你是谁?”
“猜不到吗?我是你府上的那棵梨花树啊。”
迟予知惊讶道:“真的有妖怪”
“啪”
女子弹了他脑袋一下:“你会不会说话。”
她抱着胳膊:“荒村梨花,这是我的名字。”
迟予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之前在义庄救我的是不是你?”
荒村梨花弯下腰,面对迟予知,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何止是在义庄那次!你小子天天作死!凶杀邪恶之地跑了个遍!要不是我,你八岁就死在燕城那个乱葬岗了!”
迟予知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唤回来点儿精神,他疑惑道:“你为什么一直保护我?”
荒村梨花道:“我在宣威府中修炼百余年,幸得你母亲悉心照顾嘱托,才躲过多次劫难。”
“所以你是来报恩的。”迟予知扯了扯嘴角,“恩恩怨怨的,牵扯的人没完没了,谢谢你的保护,以后你不用再管我了。”
荒村梨花勾起嘴角:“打算坐定入化了?告诉你,现在还不到你清空业力的时候。”
她顿了顿:“你那两个朋友没死,你弟就是吓吓你。”
迟予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起来。”荒村梨花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迟予知坐在原地:“可是我脚上”
话没说完,荒村梨花一挥手,他脚腕上的铁链便随之断开。
女子径直朝洞外走去,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迟予知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接近洞口处,月光十分明亮,在黑暗的环境里呆的太久,迟予知不由挡住眼睛,只模模糊糊看到前面站着一个裹着黑色长袍,一头墨绿头发的人,身材纤细高挑,像女子的身形,却比寻常女子高不少。
待眼睛逐渐适应,他看清这的确是个男人,眼下还有青色的鳞片。
不知是什么原因,迟予知几乎一下就确定,他就是那条曾经为祸燕城的青色巨蟒。
巨蟒笑眯眯朝他打招呼:“你好啊,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迟予知一拳招呼到脸上,整个人踉跄地后退几步,扶住墙壁。
他表情没变,仍旧笑着,只是这笑里带了些许危险,甚至还有几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