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滚水里一煮,浮起来时胖乎乎圆滚滚的,看着就喜庆。
盛出来时,碗里还冒着白气。
咬一口,里头糖馅化开,烫得人直吸气,可越烫越舍不得吐。
严承豹吃得直呼。
“甜!”
严银丫舌头都烫红了,还不忘抢白。
“谁叫你一口吞。”
元宵夜里,村里还有“偷青”的旧俗。
年轻姑娘和半大丫头们,结伴去别人家菜地里悄悄掐一把青菜,若叫人骂了,反倒说是好兆头,能消灾纳福。
严银丫听了,眼睛都亮了,非要拉着郑美玉去。
牛大花一听,当场吼她。
“你才多大,偷什么青!”
严银丫不服。
“我又不是偷,是讨吉利。”
院里人全笑。
最后到底没让她去,只许她们在院门口看看热闹。
元宵这一过,年就真到了尾声。
灯还挂着,糖还剩着,可那种彻底撒欢的热闹劲儿,却已经慢慢收了。
书院要开馆,庄户人家也该重新想着春耕。
严老头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望着院外潮湿的土路,慢慢道:“这年过得,像做梦一样。”
梅氏在旁边应了一声。
“是好梦。”
严三湖咧着嘴笑。
“以后还有更好的。”
严二江则低头算着来年的活计和七巧板的路子。
严承聪和严承文也已开始收拾木料,想着开年就重新动手。
陆丹青站在檐下,穿着那身鹅黄色小袄,看着院里这一切,心里也很静。
这一个年,她救下了小芸和小芳,救出了柳如眉,也陪严家过了个真正像样的肥年。
她没有耽误读书,也没有耽误挣钱。
更重要的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在这个世道里,给自己挣出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所有人都好。
爹,娘,陆丹青抬头望天,你们好吗?
……
这份安稳还没在心里坐实,变故就又来了。
正月十五还没到,葛源乡的年味虽已淡了一层,可各家门上红纸还鲜着,檐下腊肉也还挂着,村里孩子们白日里仍旧成群结队地疯跑,傍晚还会围着花灯余下的竹骨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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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这边原本也已商量好了。
趁着书院还没开馆,挑个合适的日子,去一趟外县。除了上饶之外的其他县,都挺好的。
广信府坐拥上饶、玉山、弋阳、贵溪、铅山、永丰、兴安七县,风物各异,各有千秋。
上饶虽为府治所在,水陆通达,文教商贸繁盛。可玉山接壤浙地,群山环抱,文风蔚然。
弋阳水土丰润,农耕富庶,乡土气息浓厚。
贵溪毗邻龙虎山,道韵悠长,山水灵秀。
铅山倚靠武夷,商贸繁华,造纸、漕运声名远播。
永丰山地广袤,民人勤耕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