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商人最会闻味儿,一瞧见什么东西挣钱,立刻便跟上来。
何况七巧板这东西,本就不算多复杂。
买一副回去,拆开看看,照着样子一画,木匠手巧些的,当天就能仿出个七八分。
最开始还有人顾着周守信的面子,不敢明着抢。
后来见别人卖了,没什么大事,便也纷纷跟着做。
兴安县如此。
上饶如此。
别的县也如此。
于是原先一月三十多两的进项,到了下个月,竟直接断崖式往下掉。
六七两。
再往后,便是三四两、五六两地浮动。
虽然仍旧能挣钱,但和最开始那种势头比,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
严家人起先还有些失落。
严三湖最先憋不住。
“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
“咱们前脚卖开,他们后脚就照着做。”
牛大花一边筛米一边骂。
“不是东西。”
“就知道偷人家的样子。”
严二江倒比他们看得开。
“这买卖本就不是能做长久的。”
“如今能有几两银子进账,已算白赚。”
陆丹青也点头。
“二舅说得对。”
“总归前头最好的时候,钱已经挣到了。”
她说这话,不是安慰。
而是实话。
去年的银子,加上今年开春这两个月的余利,再去掉她自己的吃穿用度、纸墨笔砚、偶尔的人情走动和车马花销,她手里如今已实打实攒下了一百二十多两。
一百二十多两。
这个数,足够让她这几年都不必再为“书读不下去”愁。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日子终于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勒着脖子过。
她依旧不铺张。
甚至算得上省。
可“省”和“穷”,到底是两回事。
以前她若嘴馋想吃个鸡蛋,都得想一想值不值。
如今却不同了。
她若想吃,便能自己买些鸡蛋放进空间里,饿时煮上一个,热腾腾剥开,蘸一丁点盐,便能慢慢吃完。
若馋肉,回严家时家里也早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
因着沾了她的光,严家这两年也真真切切宽裕起来了。
严家不供读书,没有书院那种长期吞银子的口子,所以银钱一入手,家里日子便肉眼可见地松快。
从前一口鸡蛋都得分着吃,如今隔三差五便能沾点荤。
炒鸡蛋、油渣炒白菜、腊肉蒸豆腐、青椒炒蛋,已不算稀奇。
若逢她休沐回家,梅氏和几个舅母总要想法子多做几样好的。
红焖肉盖饭、腊味蒸饭、笋干焖肉、香酥腊鱼、清蒸腊鸡、萝卜炖羊排、青菜豆腐羹、菌菇煨鸡汤、梅干菜扣肉、香椿炒蛋、腊肉炒笋片、红豆糯米饭、粟米杂粮饭、咸鱼茄子煲、时蔬清炒、荠菜肉羹、菱角炖排骨……
每回只要她回去,家里头总能凑出一桌像样的热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