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只是侥幸。”
“还得请诸位日后多勉力。”
可那股春风得意,根本藏不住。
陆丹青坐在女眷和年幼学生这一边,安静吃着碗里的饭菜。
因为她年纪小,又是个女孩,这样的正席本不该太扎眼。
也正因如此,她更方便看清整场宴席里的人脸。
先前对她热络的人,果然都散了。
甚至有两个年长学生,昨日还在议论她小小年纪便得沈真石看重,今儿见了她,也只是随口点个头,目光下一瞬便追着陆光宗去了。
陆丹青一点都不生气。
她只是更明白一件事。
世上大多数人的好,不是给人的。
是给前程的。
谁的前程更大,谁身上能攀出更多好处,他们的笑脸就给谁。
这道理,她上辈子明白。
这辈子更明白。
宴席吃到一半,书院外头还不断有人送帖子来。
有本地乡绅遣人来贺。
有县学那边递了短帖。
还有附近别家书院也来通文喜。
管事忙得脚不沾地,一趟一趟往里送。
山长笑得合不拢嘴。
这便是出了举人的好处。
一人得中,满院都跟着涨脸。
到了后半席,山长又亲自作了一篇祝文。
文里先赞圣贤教化。
再赞恩山书院文脉不绝。
最后勉励陆光宗与另外两位举人,来年春闱再奋一步,为本县争光,为书院扬名。
满堂齐声应和。
气氛一下又推到高处。
陆光宗站起来,端着酒盏,向山长和诸位先生郑重一拜。
“学生今日所有,皆受书院栽培。”
“来年春闱,不敢言必中,但定拼尽全力。”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满堂喝彩。
酒过三巡,席面上的人说话也渐渐散了规矩。
有学生借着酒劲,已经凑到陆光宗身边问起乡试里的细节。
“陆师兄,号舍里冷不冷?”
“头场题难不难?”
“你破题时用了多久?”
“阅卷考官是不是更重第一股?”
陆光宗难得耐着性子一一讲。
讲到自己如何稳住心神,如何在狭窄号房里三场熬下来,旁边一圈人听得眼都不眨。
这又是一层风头。
同样中举,另外两个考生边上虽也围了些人,可远比不过陆光宗这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