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得很实。
说读书不是为了只做显贵。
是为了知道理,辨是非,明责任。
读书之人若只想中举,不想做人,不想担事,便空了。
真正的报国,不一定非得上战场。
也可以是治家、理学、兴农、扶民、明政。
她甚至把她自己懂的农器都带了进去。
说良器、良法、良心,三者相合,才有真正的治世之效。
第三题,小诗。
“赋得桃李春风。”
她写得清。
【桃李春风暖,】
【书窗日渐长。】
【一心求正学,】
【两袖带微香。】
【旧梦随花,】
【新枝向日昂。】
【莫言寒地苦,】
【终有满园芳。】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丹青才搁笔。
屋里静了很久。
沈真石站在案边,眼神里已经不是惊讶了。
是凝重。
他再看陆丹青时,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从未真看透过的学生。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把卷子都收好。
“你这一套,若放去县里,县试案是稳的。”
陆丹青眨了下眼。
“你这县试卷,我拿去给别的先生看,怕是他们也挑不出大毛病。”
沈真石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他把卷子压在手下,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你先前说,你觉得自己能过县试。”
“我如今看着,你不是能过。”
“你是能稳稳往前走。”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随后才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道:“莫不是……”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可陆丹青听懂了。
沈真石是在想。
难道这孩子,真能一年之内,连着往上冲?
童生试,县试,府试都能连中?
若真都过了,那便不是寻常读书路了。
是一路往上,真有可能触到那条最难的线——
连中三元!
这四个字,压在大周任何一个读书人头上,都够人热血沸腾。
可放到陆丹青身上,沈真石只觉得喉咙都紧。
因为这孩子才六岁。
六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