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题,若答出来,便是直接跟那些只会背现成八股的人拉开距离。
收卷前,她重新扫了一遍,只觉这一篇虽不算惊艳,却足够了。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更已不是“好”二字能概括的。
第四场杂作,难度又换了个方向。
短赋。
《穷途笃学赋》
判词。
《豪强兼并田亩判》
许多童生一看赋题,先就虚。
因为赋这东西最讲铺陈。
贫士、穷途、笃学,这些题眼又太容易写得惨。
可越惨越不值钱。
陆丹青落笔时,先定了一件事。
穷途不是绝路。
笃学也不是苦熬。
她由穷写志。
写寒门无资,衣单食薄,然志不可折。
写人处困境,反能见真心。
再写灯下、窗前、风雨、旧卷,把苦读之境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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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止停在苦。
很快便转到“笃”字。
笃学者,不在一时奋,而在久久不改。
不因穷而移志,不因困而废书。
她最后收束时,落在“道不因穷而废,学不因途穷而止”上。
整篇赋辞不算特别华丽,却有骨。
而后那篇判词,“豪强兼并田亩判”,几乎像是把刀递到了她手里。
这题,别人可能只会照着律例背。
她却是真知道田地对一家人意味着什么。
她先设案情。
再分是非。
再引律。
她写民田可交易,可典卖,但若凭势压价、胁迫立契、侵占四至、欺瞒官册,则其恶不在买卖,而在强夺。
她再往大处写。
豪强兼并,不只是吞一户的田。
还是乱一乡的心。
因为田一失,百姓便失生计。
生计一失,赋税不稳,怨气渐生。
小则争讼,大则聚众。
整个乡里的风气都要坏。
她最后定断时,不只说“追还田亩”,还加上“照律惩治、清丈四至、复核田册”,把一个判词写得极实。
这不是小童蒙能写出来的法理意识。
这是她这些年在现实里一点点摸出来的。
第五场最狠。
默写大周圣谕六条。
再加地方策问。
《策问西江道多宗族祠产,何以辨私产、兴教化、抑械斗》
看到这题时,外头真有人脸都白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只考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