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开门。”
一句话落下,县衙门前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门开得飞快。
里头的人更是慌成一团。
知府接到消息,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整齐,急匆匆赶来迎。
“下官见过沈大人。”
沈真石下了轿,神情很淡。
守孝三年,面上比从前更瘦了些,眉目却更沉了。
一双眼睛扫过县衙门匾,扫过门前撒了又补的石灰,最后落到知府身上。
“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知府赶紧答。
“回大人,陆光宗已收监。”
“前期疫户实册、虚报折子、旧物转运、投污水口的人证口供,都已封存。”
“葛源乡那边的人痘法,也正由府里往各县推行。”
沈真石点了点头。
“人痘法,本官路上已经听说了。”
“先带本官看案卷。”
知府不敢耽搁,连忙引路。
一行人进了后堂。
案卷早摞满了一张长案。
黄的、白的、封红泥的、按了手印的,整整齐齐摆着。
沈真石没坐主位。
只站在案边,一份一份往下翻。
第一份,是兴安县最初报上的疫病折子。
上头赫然写着“染者逾千,街巷闭塞,人心惶惶”。
第二份,是县中原始册录。
二十七名确诊。
十六名疑似。
死者四人。
数目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沈真石翻到这里,手指顿了顿。
他没火。
可知府站在一边,后背已经见了汗。
越不火,越吓人。
沈真石继续往下看。
看夜里出仓的记录。
看典史、书吏、脚夫的供词。
看葛源乡抓到那两人的口供。
看陆光宗近月行踪。
越看,屋里越静。
纸页翻动的声音,像刀刮过人骨头。
半晌后,沈真石才把最后一份供词放下。
“陆光宗呢?”
知府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