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打开盒盖,在室内,紫罗兰翡翠的冰透感更加明显。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就是一只种水极佳、紫色恰到好处的镯子。而对于南初来说,是收回母亲曾经的物件。
她在拍品图册的封面上一眼就看出了是她母亲那支。圈口一模一样,镯体上有着一模一样形状的棉纹。
十几年前的一场慈善拍卖晚宴上,南漪摘下了手上戴了数年的镯子,为拍品添了点彩头。最终以一百万元成交价拍出,拍得金额以南初的名义,尽数捐赠给了贫困地区女童扶持基金会。没想到在十几年后,又以九百万元的价格被原先的藏家售出,兜兜转转回到了她手上。
她愣神间,一张纸片从盒子中掉落。
钢笔墨水力透纸背,瘦金体的八个字苍劲有力地落在米白色的纸张上。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南初不自觉间念出了声。
心底藏着的爱,永远也无法忘记。
明晃晃的表白诗。
这不该是送她的礼物吧?
连情诗都写好了。也许岑渡是拍下后打算送给女友的,只是没来得及送出,便因正巧碰上她生日,不得不提前送出。
这么看来,她像个截胡人家女友东西的不之客。
罪过太大了。
况且,这是九百万,不是九十万。
对于一个几乎没见过面的表侄女,都能挥金如土,送上如此贵重的礼物。
岑家果真是拿钱当纸用的主。
只是,这样便承了他的一份情,日后该回什么礼,有她苦恼的了。
岑渡不缺钱,不缺权,能想到的都不缺,那还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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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渡,难得莅临小店啊。”尤砚之倚在木椅靠背上,抱着手臂打量眼前人。
“来讨杯茶喝。”
“你还缺茶喝?”
茶楼藏在沪城原先法租界的中心,门外是车水马龙,推门进去却瞬间安静下来。原木桌椅错落摆放,竹帘半垂,茶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漫在空气里。
窗外人声隐约,厅内只有沸水轻响、杯盏碰撞,偶有低声交谈也茶香轻轻化开。
尤砚之刚从云城回来,便开了这家小店,据说是开给未婚妻玩玩的,没想到未婚妻新鲜劲过了就不来了。若不是时常有友人来,他也是不来的,丢给职业经理人运营就是了。
尤砚之见岑渡侧过脸,好似在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便招来一边的侍者,替他决定,“老样子。”
“等等。”岑渡唤住了准备离开的侍者,轻声道,“和后面那位小姐的一样。”
“石阡苔茶?你喝不惯的。”
入口甘甜,不是岑渡以往喜欢口味。他钟爱于第一口微涩,第二口起回甘的茶。
“今天想试试看别的茶是什么滋味。”
二楼被一扇扇素色屏风隔出雅间,绕过岑渡身后屏风,光线骤然柔和几分。
南初脊背挺得很直,却不刻意,好似生来便有着极为端正的姿态。她刚送走与一位有意向与南亭水居合作意向的客户,便又来了一位不之客。
“你怎么在这?”南初眼皮微微撩起,瞥了他一眼,又垂眸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
顾长明很是孰捻在她面前自然地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解释道:“在楼下看到你的车,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么巧,你真的在。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份呢。”
与顾长明认识越久,越现他没有初次见面时表现得沉稳,反而有着与长相十分不符地跳脱,显然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幺子。
南初微微蹙眉,问道:“你没有别的事情做么?”
“我在与不在公司,也没什么区别。重要的事到不了我手上,不重要的事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比与她一起喝茶重要的。
南初放下手上的东西,无语道,“你就没想过让自己变得重要一些?”
在她看来,不重要,便是自己从来不争取。
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什么是争取不到的。
顾长明却摆了摆手,“现在就挺好的,该有的都有,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争那些闹起来多难看。”
顾家的幺子,吃穿用度样样与兄长一样,只是没有在集团的核心岗位任职,但该给的股份、子公司,都没少给。谁能不说一句顾家兄友弟恭,见面从来不红脸。
“你不争不抢,你兄长们应该都很喜欢你这样的。”
顾长明力图找到他们身上的契合点,也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你的两位兄长也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其实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