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一同去见家长,自然没有两个人各自开一辆车的理由。
她的指尖捏着安全带,轻轻向外扯,问:“真要去你家?”
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此突然。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岑渡为了带她离开南家老宅的说辞。
“嗯,我奶奶想见见你。”岑渡的手压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过脸回应,“她很和蔼,一定会喜欢你。”
他在法国生活了九年才被接回岑家,他的教育中,从未有过浓厚的亲缘观念。父亲很忙,无暇顾及他,母亲也总是淡淡的,望向他时总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而南老夫人是第一个向他释放友好信号的人,后来他才知道,这叫隔代亲。
所以,他在初次见到南初时,第一次生出了羡慕的情绪。
愣神间,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听见她小声抱怨,“你不早些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都不用准备。”他空出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腕,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南初也不知道岑渡是什么毛病,总爱与她十指相扣。
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她费劲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而用掌心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好好开车。”
岑渡勾唇轻笑。
她的反应,总是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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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岑两家的距离并不远,岑家的宅子位于市中心的花园别墅,别墅内部带有电梯,便于岑老夫人使用。
这里是沪城知名的富人区。除却一些老牌家族住惯了百年历史的老宅,沪城富豪榜上有名的几乎都住在这。
铁门打开,车子驶入。
周遭的景致停止切换,南初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她被岑渡牵着往里走,已有佣人站在门外等候,“先生和太太已经到了。”
岑家与南家的装潢截然不同。
南家的小洋楼,尚且留有上世纪的装修风格,颇有复古感。
而岑家,是简约的奢华,没有水晶吊灯高高地垂坠,亦没有无处不在的古董文玩充当摆件。更多的是颇具设计感的家具,均有出自名家之手的痕迹,整体风格难得的不显老派。
南初先前做过一些功课。岑家的女主人,也就是岑渡的母亲,曾经是位颇负盛名的设计师,出身法国名门,事业有成,嫁入岑家后,才淡出设计圈子,渐渐没了名气。不过天赋并不会因为一场婚姻而消失,岑家的装潢、软装应当也是出自她之手。
房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身后的佣人接过她褪下的外套,跟在她身后。
岑渡揽着她的肩,道:“父亲,母亲,这就是南初。”
“伯父,伯母,晚上好。”南初有些拘谨。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除了南家人之外的其他长辈接触过了。
沙的两头,不远不近地坐着岑远舟和岑夫人。
岑夫人的金被一丝不苟地扎起,带有岁月痕迹的面庞,也能看出她年轻时卓越的容貌。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睛,垂眸看着手上的英文散文集。
面上毫无波澜,一副淡淡的模样,更是不在意家中多了两个人。
反观岑远舟,就像极为常见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姿松弛半倚在沙上,朝他们摆了摆手,“坐下吧。”
“去请我妈下来。”他转身吩咐佣人。
岑老夫人年逾九十,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高寿了。除了白天去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别的时间,便只能在房间里听听收音机,看看时兴的电视节目。
若无大事,她也不乐意出房间。折腾了容易摔,她这把年纪,摔了便真的没有活头了。
等待岑老夫人下楼的间隙,岑远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当初他说他有了心仪人选,我还不信。想着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他的眼,直到听说是你。没想到还真给他找来个天仙。
南初的名字,在沪城名流圈子里鼎鼎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南家的掌上明珠,自幼坐稳沪圈第一千金的位置,还更因为她有着多少女明星都比不上的容貌,多少贵公子为她折腰,却不入她的眼。她自己一个人跑去美国读书,引得不少人为了她也追出了国。最终都无果。
岑远舟被岑渡逼着离开岑氏后,一身清闲,没事就爱听年轻人的八卦。尤其是与他儿子相关的人的八卦。
岑渡单手揽着南初,瞥了他一眼,“父亲,我没您这么肤浅。”
只以相貌论人,肤浅至极。
他与南初,是从头到脚、灵魂与身体上的绝对契合。
“伯父,您说话真有意思。”
南初却觉得岑远舟很特别,没有那种威严长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