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宁拉了拉自己被扯皱的棉衣,淡定地看着冲到眼前的那个男人。
“人呢?”
“一眨眼跑哪里去了?”
“可恶!那个臭……”
那男人定眼一看,现站在路边的那个小女孩竟然是朱朵朵,本能地往后退了三步。
荆宁静静地瞧着他。
是昨天去朱家“跳大神”的艾大师。
和昨天不同的是,这位艾大师的道士袍好像被烧掉了一大片,而且他的脑袋上似乎刚被什么腥臭的东西砸过——荆宁皱了皱鼻子,好臭。
艾大师看到朱朵朵的动作,脸色更黑了。
他踮起脚尖往周围找了找:“你看见那个臭丫……大妮了吗?”
“她往哪边跑了?”
荆宁面不改色地摇头。
艾大师恨恨地咒骂道:“那个死丫头竟敢把我精心制成的‘红药’丢进化粪池,还拿打火机烧我的衣服!”
“她是真不怕我不把‘红药’给她妈妈?”
“哼,没了‘红药’,她妈妈就该哭了!”
妈妈?
大妮有妈妈?
荆宁心底奇怪,她记得常局给的电子资料里,详细记录着俞慕七岁时,她母亲患病去世的信息……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大妮并不是小时候的俞慕?
没注意到朱朵朵的表情,艾大师继续骂骂咧咧:“没了药,她们母女俩,最多三天就会因为病毒感染并症死掉!”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这只白眼狼……哎呀,谁砸我?”
脸上突然挨了一下,艾大师迅转头,现石头墙内的木头架子上,那个穿着蓝紫色背带裤的小丫头,正抓着一手羊粪球儿,恶狠狠地朝他身上砸。
“胡说!你分明是在卖假药!”
“我都看见了!”
“根本没有病毒,是你们在骗人……”
“砰!”
突然,大妮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撑破的水球,猛地炸开——
鲜血和肉沫溅了荆宁一脸。
荆宁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手脚冰冷。
艾大师也有些被吓到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血沫,“病毒怎么可能不存在?”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荆宁,“你不要像她那么愚蠢。”
“不管有多大的能耐,违反规则,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
这是大妮第二次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荆宁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乎是有什么人在警告自己,又或者是在暗示——自己救不了任何人。
自己无法违反规则。
违反规则的人,一定会死。
寒风簌簌,呼啸而来。
矮小、单薄的荆宁站在路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冰冷刺骨的风,一点点地将她身上的暖气吞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