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开始渗出腥臭的鲜血。
“出来!让我咬一口!”
“你不会感到痛苦的——最多只会疼一下。”
“时间不多了。”
锋利的指甲一下下地刮擦着天花板,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随着子夜12点地不断逼近,她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她就又会变成茹毛饮血、生食人-肉的恶鬼!
她的头越来越长,指甲越来越尖锐,脑子里想要杀人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叮铃——”
那些惊涛骇浪般奔腾肆虐的杀意,在听到古朴寂静的铃声后,戛然而止。
浓郁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地亮起了一点光。
昏暗的光,照亮了那个年轻女人的脸。
她看上去很镇定,也很真诚。
“菲菲,我会帮你。”
“我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
“你不要对我撒谎。”
“你也不能对我撒谎。”
悠长古朴的曲调从青铜铃铛中传出来,徐徐流淌进了女鬼的耳朵里。
寂静的环境中,那阵肃穆铃声,令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上好似被扎进了一枚青铜色、雕刻着古朴花纹的细针,一旦说谎,那枚细针就会深深地扎入她的心脏。
她苍白的嘴唇上下阖动着,身不由己地出一个声音:“是。”
有用!
真话铃铛有用。
荆宁凝声问:“十年前的那场火灾,最后的幸存者是谁?”
“我不记得了……我每天都在遗忘……”
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女鬼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我只记得我死前的事情……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但我不想嫁人……”
“我收拾了行李,想要离开,但是他们不让!”
“……我被骗进了地下室。”
“我有哮喘病……我哭着喊着,让他们把我放出去。”
“没有人……没有人来帮我!”
“他们为什么要害死我呢?”
“就因为我不想嫁人?”
“原来……原来‘所谓的规则’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他们还能算是我的父母,我的亲人吗?”
“哈哈哈哈!”
“多么可笑!我的一生是多么得可笑!”
“女儿的存在价值,难道只有嫁人吗?”
笑声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凄厉——好像在笑,但好像又是在哭。
“我永远记得我死时的样子,我多想忘记啊!但为什么这部分的记忆就不能忘记!”
“我躺在布满灰尘的地下室……看着自己的尸体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变硬……”
长长的头紧紧地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
她看上去像是一个吊在天花板上的、黑色的蝉蛹。
“好冷……地下室里真的好冷……”
表面上看,是某个具体的人害死了她。
实际上,是规则害死了她。
是“三十岁前必须结婚”的规则害死了她。
心底燃起一簇愤怒的火焰,荆宁的声音却温柔了许多。
她打着手机灯光,缓缓从大主卧的墙角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