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本人不努力,这是经济下行、各种结构性问题叠加后造成的结果。
……怪谈世界映射现实生活。
探索者的异能、各种特殊道具都来源于怪谈世界。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精神值上依然被划了一条斜杠。即便没有戴着电子手铐,这个空间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干扰信号。
“喂?你在干什么?”
“上班时间闲逛,你不想要工资了?”
董监工充满恶意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你只是一个厂妹,想要赚钱就得乖乖听我的。”
荆宁无视了他。
她看向厂房内零散地站着七八个女工人。
她们有的很年轻,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似乎刚刚高中毕业;有的是面色黄、神态疲惫的中年妇女。
她们听到了董监工的谩骂声,但全都蜷缩着脖子,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她们必须努力拧螺丝,这是她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
一旦被辞退,她们就交不出房租,就会被饿死。
荆宁走到厂房门口处,卷帘门并没有合上,外面是一片炫目的白。
“只要你出去了就算你自动离职,工厂是不会付你工资的!”董监工在后面咆哮。
荆宁没有听,她抬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应该是董监工日常坐着的椅子,干脆利落地将那把椅子从门口处丢了出去。
“嗞嗞——”
椅子被一道突然降下来的白光切成了两半。
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厂房门口,其实有着能将人劈开的恐怖激光。
“明白了吗?”
董监工得意地道,“明白的话,就回来乖乖写检讨。”
“写什么检讨?”
荆宁口袋里的那张名片微妙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
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通过藤炁的那张名片逃离这个诡异又憋屈的空间。
以为她想清楚了,董监工肥硕泛油的脸上绽放一个笑:“检讨嘛,当然是我让你写什么,你就得写什么。”
他充满邪念的眸光从下到上地扫视她:“脱掉工装不想干,很容易;但是再想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荆宁心上微动:她能从教室离开,是因为折断了学生证——折断学生证,等同于撕掉了自己身上作为学生的标签;而现在,要想从这间厂房离开,脱掉蓝色的工装也等同于主动放弃了“女工人”这个身份……
董监工之所以能逼迫自己写检讨,是因为他对这间厂房里的女工人拥有管辖的权力。
只要放弃“女工人”的身份,他就没有权利逼迫自己写检讨了。
但是……放弃“女工人”的身份,逃离工厂之后呢?会不会继续坠落?
下一次坠落的地点会是哪?
会不会真的就是监狱?
荆宁的思维散得很快:贫困、年轻的女工人失业后,因为饥饿,因为交不出房租,或许会去偷、去骗、去犯罪……最终结果就是被抓,被关进监狱。
这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这是极有可能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要怎么样才能阻断这种不停“坠落”的人生?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董监工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如果蓝色的工服代表着她的身份,那么他身上的工作证必然也是他“监工”身份的证明。
董监工异常狡猾,几乎在荆宁伸手去拽他工作证的前一秒,就灵活地跳开了。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他的嘴巴“咔擦咔擦”地裂开到耳边。
他挥一挥手,整间厂房就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张开嘴,那种好似从广播喇叭中传出来的声音再次笼盖了整片昏暗空间。
“你想干什么?”
“像你这种高中都没毕业的低贱女工,怎么有脸争抢我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