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自己脚下长满了根须,头顶出了嫩芽。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一颗“种子”。
一颗正在茁壮成长的“种子”。
她被包裹在温暖松软的泥土中。
水分在她身体里流动。
她能感受到运送水分的血管——血管中的细胞吸收了充足的水分,开始快滋长;等到细胞长到足够大时,“噗”地分裂成两个小细胞;小细胞再吸收水分,再长大,再继续分裂……就像一种循环,一种完整生态。
细胞们繁衍得异常度,她能感觉到生命的奇迹。
她从心底深处赞颂这种奇迹。
她想要成为这种奇迹……
倏地,一条单核细菌一样的生物穿透泥土,快地游了过来,它笔直的冲向她的额头。
“啪。”
是一种意识深处的本能,她抬手抓住了那只蝌蚪大小的生物。
这不是她在控制,这是沉睡之后,隐藏在大脑深处的另一个“她”。
她在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
她看到自己突然睁开了双眼——
瞳孔异常得浓黑,就像不可直视的魔神。
单核细菌感受到了恐惧,它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刻入脊髓的恐惧。
下一秒,单核细菌被捏成粉碎。
……
电子屏幕中突然跳出了一个感叹号,惊到了李梦萱。
这是她开始在奇迹农场工作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个刺目、鲜红的感叹号。
因为是第一次遇上意外,李梦萱有点不知所措。
“生什么了?”
有个声音晃悠地传过来,是那个戴着黑墨镜的矮胖子。
骆苦子露出谄媚的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什么都会点!”
“我也愿意帮忙。”确定自己的雇主真的只是睡着了之后,臧来呈就朝着骆苦子走了过来。
就像骆苦子听说过他的名字,他也知道骆苦子的存在。
他是个独行客,日常和赏金猎人公会没有交集……嗯,也不算完全没有交集,在某些奖金丰厚的任务上,甚至还有一些竞争关系。
他很意外会在奇迹农场遇到赏金公会的人。
骆苦子看着不像是来做保镖的,他看着像是来做老本行——盗贼的。
昨天晚上,他就注意到骆苦子了:四处晃悠,偷听每个人的对话,尤其在意那个生物学家时寒和其它农场里的工作人员。
“别招惹我。”
骆苦子忌惮地退开两步。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臧来呈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当然。”
当然个鬼!
骆苦子心中暗骂一句,这家伙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鬣狗,一旦让他知道了自己在找些什么,肯定会扑上来,咬掉一大块肉。
“不要打搅我工作。”被两个陌生人围上来,李梦萱皱了皱眉。
“你看上去好怪。”
臧来呈瞧着这位工作人员有些不自然的微表情,“你和那对夫妻不一样,你看上去不太像个人。”
骆苦子心上一跳:看出来就看出来,干嘛要说出来?
你就不怕她突然生气,把你给摁灭了?
“哪里不一样?”李梦萱没有生气,平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