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严默下意识回答,他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理智恢复了一些,开始寻找医药箱包扎,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他偶尔会因为疼痛抽一口气。
他停顿了一下,说:“我试着切掉那个花纹……但是,它还在那里。”
谢蝉衣没有说话。
“它还在那个地方,不管我挖下去多深,它都藏匿在我的身体里……”他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痛苦的喘息,“只有我死了它才会消失,我感觉到了……”
谢蝉衣沉默半晌,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你不要冲动。”
严默包扎得很笨拙,他起身清洗双手,水流冲过鲜红的掌心,他近乎渴求地说:“我想见你……我想见你……我知道、知道你有家庭和孩子,但是没有你在身边我会疯的,不要让我自己面对这种事……”
谢蝉衣似乎开始犹豫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严默执着地说了下去:“我知道还不到手术的时机,你跟我说过,但我已经不能忍受了,我宁愿去死……”
她终于开口:“不要这么轻易想着去死。”
严默呆呆地听着这句话,他鬼使神差地说:“你可以来陪我吗?”
谢蝉衣的语气有些头疼:“我还要照顾孩子们。”
孩子们?严默马上接受她不止一个孩子的事:“你可以带到我身边,我会对她们很好的,不,我可以去你那里,我保证会隐藏好,不让……不让你的……孩子的父亲发现。”
他有点不想用“你的丈夫”来称呼那个陌生情敌。
“……那好吧。”她说,“我会去见你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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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蝉衣没想到这次入梦对他的刺激这么大,为了让严默冷静下来,她决定贴身看顾。
玩家之间跨越世界传送,也需要提供世界编号,并且有好友的邀请。但返回时可以一键返回传送,这也算系统提供的便利。
不过系统会压制玩家在现实的力量,以免玩家造成过度破坏。她只能用人类身份进入现实,因此力量受到了极大限制。谢蝉衣一边来到严默提供的位面坐标,一边思考他为什么会这样失控。
是因为最后那个触碰吗?
连腿都不可以碰么,是不是太会守贞了?
谢蝉衣敲响了他的房门。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开门。严默愣愣地看着她,像是还不敢相信现实,谢蝉衣刚要开口,他蓦然扑过来抱住了她,紧张急迫地搂抱着她,手臂收拢得很紧,仿佛要用全身力气来确认这不是梦境。
他在耳畔剧烈地呼吸,情绪浓烈而复杂。严默深深地低头,伏在她的肩膀上,发出细碎的呢喃:“蝉衣……”
谢蝉衣拍了拍他的后腰。
严默不肯松手,他沉浸在谢医生熟悉的气息里。她发间残留着淡淡的洗发露香气,芬芳而清远,夹杂着白色外衣上的消毒酒精味道。
“对不起……”真见了面,他又开始结结巴巴,情真却词穷,磕绊着说,“我不能离开你。……竟然要你放下自己的事、放下幸福的家庭来看我。”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啊。
谢蝉衣疑惑地蹙眉,提醒:“这些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并肩作战的朋友会说的。”
“……我们是朋友吗?”他脱口而出,问完却又恐惧对方的回答,“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我明白。”
谢蝉衣无奈地笑了笑,她一向冷淡、不苟言笑,这股笑意带起的轻微震荡随着两人紧贴的胸腔传递给了严默,他感受一股温暖的安慰。
这股温暖的力量却让他更加无法松手。严默不想让谢蝉衣离开自己的怀抱,他甚至觉得眼眶泛红发酸,这种酸涩感充斥着心口:“你会待多久?”
谢蝉衣没直接回答,说:“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两人进了房间,谢蝉衣揭开一层层纱布,看到了他血肉模糊的身体。
她没有表情地沉默了很久,视线就这么长久地凝驻在上面:“……那个入梦的恶灵就让你这么无法接受?”
不知为何,严默觉得她的语气里有一点不快。
谢蝉衣重新给他上药,她戴上手套,消毒后用透明凝胶涂满整个创口,然后开始用细线缝合裂口,让他的身体能够更好恢复。
没有麻药,严默无声地忍耐,他一声都没有吭,目不转睛地望着谢医生的侧脸,心中混乱不堪地跳动起来。
他无法思考地问:
“……除了朋友之外……我可以当你的小三吗?”
谢蝉衣动作一顿,抬头,发出一个波澜起伏的音节:“啊?”
严默回过神来,瞬息从脖颈红到耳根,他为自己感到深深的羞耻和愧疚,为自己的卑鄙、为自己的情不自禁:“对不起。”
谢蝉衣包扎好了,她抚过这片绷带,感受到下面幼苗委委屈屈地颤动。这明明是跟梦中相同的动作,严默却没有躲闪,而是用掌心覆盖住她的手背,喃喃着说:“……你的手凉凉的。”
他的伤口正发热,覆盖上去很舒服。
在他的反差中,谢蝉衣忽然领悟到:要让人类育体自愿地接受这一切,需要一种名叫“爱情”的物质在他心中根植。
对她来说,性和爱却是完全分离的,一个欢愉而无害、美好又轻松,另一个却沉重、可怕、令人痛苦,就像是一个包含着无尽罪孽的漩涡,只要踏足进去,就会罪孽缠身。
爱是真正的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