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话题重又继续,不过这回是瞿坚重新挑起的。
“沈堰人不错,与鸢儿年岁正相仿,先前他去依礼拜谒主持省试的主考官员时,我正好也在,顺便瞧过一眼,模样生得十分清正,算是一表人才了。我也打听清楚,他在潍沂老家没有结亲,这几年一直清贫读书,洁身自好,若真能与鸢儿结缘,我倒很是看好。”
这对话,着实没有将宋棠川当作外人。
青鸢已经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坐得如芒在背,只想快些脱身。
瞿坚当她是小女儿家的羞赧,没有表态也不怪,自顾自又说:“鸢儿放心,你的身世虽复杂,但凭弹琴手艺吃饭也没什么好低人一等的,等你出嫁前,我会正式收你做义女,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一定叫你嫁得有底气,挺得直腰板。”
侯爷待她实在不薄,并且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她再不回应就是不知好歹了。
青鸢硬着头皮喃喃:“我不想这么快嫁人,还想多陪陪阿娘。”
贺容音忙将她这话打断:“女大不中留,阿娘现在唯独盼你能尽快有个好归宿,你若实在不舍阿娘就常回家看看,反正沈堰以后大概率也是留京,你多回娘家几趟无妨的。”
青鸢所有的退路与说辞好像全都被堵住,硬着头皮坚决不相看怕是行不通。
瞿坚多心问:“鸢儿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顾虑,若是有的话,一定说出来。”
她的顾虑是瞿涯,可这话,如何敢说。
一旦说明,怕是会鸡飞狗跳,家宅不宁,先不论侯爷会厌她,阿娘羸弱的身子又怎么承受得了……
真是煎熬。
“没有别的顾虑,我,我去相看,阿娘替我选定时间吧。”青鸢不得已应付下来。
贺容音闻言立刻喜上眉梢,盼星星盼月亮的事终于要成,她实在欣喜。
“好好好,阿娘看着去安排,你带着夏蝉尽快去街里置办几身新衣裳,过不了几日就叫你们在家相看。”
侯爷因夫人高兴而感开怀,也跟着玩笑道:“看来侯府是要好事将近了。”
青鸢笑不出来,手里的帕子卷了又卷,沾的都是汗。
宋棠川默默在旁听着一直没说话,面上始终如常,心里却是忍不住直打鼓。
表哥走前可是特意嘱咐他,一定替他看好青鸢,她身边生什么事都要如实飞鸽传书相告……
要不是因为这顿饭,青鸢与人相看的私事他哪会这么早知情,可偏偏就是让他知道了。
就是吧,表哥才刚走半月,眼下或许还未行军到边境呢,这战还没打起来,他就先传去这么叫表哥分心的消息,是不是不太应该啊……
宋棠川有点犹豫。
从侯府一路犹豫到公主府,还是没有决定好。
进门,正好碰上母亲大人刚从宫里回来,不知为何面色带愁,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宋棠川上前殷勤扶起长公主的胳膊,笑嘻嘻问:“阿娘,何事愁啊?”
长公主摇摇头道:“还不是平阳,正在宫里闹脾气呢。皇兄与她商量说,如果此番涯儿能凯旋回朝,就准备将平阳下嫁于他。平阳不愿,心心念念着祁羡,如何都不肯应允,与皇兄闹得不太好看,我跟着去劝也劝不住。”
说完,很是头疼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长公主被贴身婢女扶着回房歇息去了,留下宋棠川自己原地琢磨个不停。
这又是陛下赐婚,又是侯府相看的,表哥与青鸢姑娘之间的阻碍可真是不少。
既如此复杂,还是如实相告最好。
宋棠川最终下定决心,取来纸笔,寻来驯养好的信鸽(表哥专门送来的),将青鸢即将与人相看的真实情况,如实传去了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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