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抚琴,也学习舞,教导她的老师们大都是季陵周边有名的才情女娘,她第一次忍着疼痛做到双腿劈叉艰难大开连横时,女娘老师也曾温和地夸赞她,小鸢好棒。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虽然话语依旧相同,可如今这声夸奖的意味,与先前比,却是天差地别了。
大开。
大合。
辅助她完成动作的再不是季陵的老师们。
而是世子的大掌,以及他坏坏的循循善诱。
……
两人面对面而坐,童乔自顾自启齿,拉回青鸢忍不住外散的靡乱思绪。
“阿青,是这样的。昨晚你离开后不久,有个斥候营的士兵突然过来寻我,说急需我过去,给他们的校尉看伤。
那个校尉先前染过蜂毒,没想到解毒后又再次旧伤复,这一点我也很困惑,不知是不是解药出了差池。
我想仔细给他诊断,他却表现得异常排斥,好似很担心这个消息会被传播出去。我对蜂毒自是比旁人更了解,知晓时不我待,只怕那名校尉再这样任性坚持下去,他手上化脓的胳膊都要保不住了。
那人凶得很,软硬都不吃。我是劝不住他了,便想着或许可以将此事告知给世子,倘若世子了话,他何敢再不从?可是……”
青鸢听得惴惴,知晓此事的紧急与严重性,听童乔话音一顿,她赶紧接话问:“可是什么?我能帮上忙吗?”
童乔再无顾忌,言明道:“我哪有那个面子能轻易请动世子,所以……能不能请阿青帮忙,吹一吹枕边风?请世子今日有空跟我去一趟斥候营。”
青鸢表情无奈,叹息回说:“我肯定会帮你的,但这个就是正常的在世子面前提一句,何需去吹枕边风?你老实交代,刚刚是脱口而出,还是想借机揶揄我?”
“哪敢哪敢!”童乔眼神一亮,拉着青鸢的手感激道,“阿青,多亏了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犟。”
青鸢终于咂摸出些不同意味来,眼神睨下,终于有一次轮到她开口意味深深了。
“阿乔,我觉得你好像对这个斥候校尉有点儿上心啊,你们认识?”
童乔闻言一愣,完全没想到青鸢会这么敏锐。
在她心中,青鸢柔柔弱弱,脾气好性情好,又带点温吞,对于这种事应该很迟钝才是。
童乔哂笑:“很明显吗?”
青鸢点头:“再明显不过了。营中有多少伤兵,严重的不严重的,不计其数。我耳边听你说起的,也就这一个了。”
童乔:“其实……我们算不算认识,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连他的名字目前都还不知道。就是先前在鸦谷州府,我差点被毒蜂叮到,是他及时出现救下我,否则我恐怕也要光明成为伤员了。昨日又见到他,他似乎比先前更黑了些,但还是那么英俊冷毅。我就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只救过我的胳膊,真的废了。大战未临,他还有他的用武之地。”
说完,童乔偏过眸,罕见红了脸。
青鸢突然意识到,揶揄人这事,原来这么有趣。
当她自己不再是被人揶揄的对象后,身份生转换,接受度自然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好奇打听,直率程度丝毫不亚于童乔,直接便问:“阿乔,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校尉?”
“这……”童乔支支吾吾,仿佛被人踩到尾巴,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不是啊,我,我就是欣赏,单纯欣赏。再说我是芷苓山庄少庄主,救死扶伤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我……”
“好了,我明白的。”青鸢克制住嘴角弯起的弧度,帮她捋平奓起的毛,“我都懂。这是你身为少庄主的职责所在,等世子回来,我一定立刻帮你去说。”
童乔应声,脸上红晕好半响都未完全消弥。
……
青鸢被赋予厚望,必须不负所托。
傍晚时分,瞿涯领兵回营,风尘仆仆带着几位将军回帐中议事,直至晚饭前,众人才得歇息片刻。
童乔在外面看好时机,示意青鸢招手,唤来守在中军帐门口的佟木。
两人从佟木口中确认,其他人已经离开帐中,最早也是晚饭后回。
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青鸢主动要求佟木带自己过去,言明有要事要当面与瞿涯说。
佟木对此意外,但还是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