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迟疑点点头。
青鸢:“他说了什么?”
夏蝉不敢相瞒,如实道:“易公子说,说世子为一己私欲,强行带姑娘从军吃苦受罪,不堪良人,他,他还说与姑娘不久后会再见面的。”
这话,竟像是挑衅。
青鸢手心紧攥了攥,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之感。
……
晚上,除夕家宴。
其实往年,瞿坚都会叫二房三房两兄弟一家,携小辈过来热闹团聚,但今年有所不同,侯爷细心入微,他怕青鸢与众人一道不甚自在,便特意安排二房三房的初一再来侯府相聚,今日腊月三十,各自小家欢宜。
青鸢得知消息后,十分意外。
实话实说,自侯爷与阿娘重逢,知道她是阿娘的养女后,一直待她十分宽厚,青鸢心中有数,对侯爷甚是感激。
正因如此,她与瞿涯的复杂关系必须好好妥善收尾,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待她好的人。
包括阿娘阿弟,也包括侯爷。
这一家人,她谁也不想辜负。
除夕团圆饭吃得高高兴兴,这是阿娘嫁进侯府后过的第一个年,纪念意义非凡。
因为高兴,席间,阿娘罕见饮了一杯酒,甚至饮完一杯还想续饮第二杯,见此状,青鸢与侯爷默契同时阻拦。
贺容音声音微哑道:“侯爷,鸢儿,我真高兴,这一年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老天恩赐,还有了沣儿,幸福得好像眼前一切都似梦一般。是梦也好,但求永远也不要醒……”
阿娘不胜酒力,只一杯入腹,便面颊酡红,开口显了醉意。
青鸢给贺容音斟了一杯水,轻哄口吻,示意道:“阿娘,你喝这个,这个不辣嗓子。”
侯爷也应声将手落在酒壶上,以防自己没酒量的夫人抢走酒壶,乘兴逞强。
贺容音却哼声不满道:“你们别阻我多饮……沣儿都被奶娘带去睡下了,今夜是除夕,特殊的日子,我难得贪一次杯,你们还能不随我的愿吗?”
青鸢都被说得有所动容。
侯爷却比她更坚定道:“不可,郎中叮嘱过,你痼疾初愈,贪杯多饮是大忌。我宁愿你今日怪我扫兴,也不忍心见你明日清醒后受苦受罪。”
青鸢赶紧附声也劝:“是啊阿娘,你千万听侯爷的,不可多饮了。”
贺容音眼睛骨碌一转,混沌的目光慢慢停留在青鸢脸上。
她吐字略有不清道:“鸢儿?你,你还说我,这里就属你最不听话,你不听阿娘的话。为何你就不肯随了阿娘的心愿,与那些前途光明的贡生相看,尽早定下姻缘呢……阿娘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婚嫁大事,你切勿,切勿要一时糊涂,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耳边听着阿娘醉话喋喋不断,显然思绪已不清明,青鸢心头紧,生怕阿娘放松过度,不慎脱口,将她与瞿涯的私情公之于众。
青鸢简直不敢想,若是侯爷得知这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后,该作何感想,又会如何看待她,看待阿娘?
她们是否会被认定是蓄谋以久?
青鸢紧张得心头狂跳不止。
贺容音拉上青鸢的手,继续低吟倾诉:“你,你从那么小就开始叫我娘亲,虽非我亲生却胜过亲生,阿娘宁可让自己后半生飘零无依,也愿换你圆圆满满,过得幸福,你懂吗?”
这话,青鸢听不下去,眼眶不禁红了起来:“阿娘……”
眼见醉酒的夫人开口煽情,怕是再煽下去,她们母女二人就要忍不住抱头痛哭了。
瞿坚赶紧阻止道:“鸢儿,你阿娘醉了,我带她先回去歇着,你也快回院安寝吧。”
青鸢回过神来,不敢与侯爷对视,低着眉,听话应声:“那有劳侯爷照料阿娘。”
瞿坚语气温和:“我们是一家人,莫要常把谢字挂在嘴边,行了,你先走,我再哄哄你阿娘,等她不闹脾气了,再带她回房。”
见侯爷待阿娘耐心如此,青鸢心头暖暖的。
她应声:“是。”
……
离开正院前厅,青鸢独自回了自己的僻静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