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妄你自诩聪明,今日,你却是要彻彻底底地输给我!”
“祁羡已死,你们这群人都去阴曹地府给他作伴吧!”
“娘!儿子送你!”
他说完,一声类似惊雷轰隆的声音骤然从寺内不远处传来,外面的人不知生了什么,都被声响吓到,同样也被祁铭的疯言疯语唬得如临大敌,严阵屏息。
正要细听去辨,那响声究竟是何动静,但四周久久也未传来第二声。
外门的人面面相觑,原本都已做好临危不惧的心理准备,但祁铭那边突然偃旗息鼓,像是转眼颓了架势。
青鸢也与大家一样,怔然困惑,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看向瞿涯,却见姜埃挟持他的动作很是松弛,丝毫不见钳制的弩张。
未来得及多看两眼,这时,祁铭的声音从寺内传来,不甘的,恼极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炸药怎么没反应?等等……怎么是潮的?谁做的事……姜埃!?”
这话叫所有人听后都觉得莫名。
青鸢也随声再次望向姜埃。
姜埃面色平静,面对里面的歇斯底里,毫无反应。
而后承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自顾自给瞿涯松了捆绑,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下头。
青鸢简直目瞪口呆,所以,这两人早已结盟?方才所谓的劫持都是在给祁铭演戏的?
既如此,那祁铭说的祁羡已死,是不是也有转机?
情形刻不容缓,瞿涯没时间多做解释,当即与姜埃联手,带人冲进寺院,瓮中捉鳖。
青鸢则与祁锐、崔氏一起留在原地,身旁还有三名影卫守卫警戒。
寺门很快重新关阖,混乱的打斗动静即便隔着大门与墙体,依旧十分清晰地传出。
旁的说话音都很混杂,只有祁铭的咆哮声格外尖锐。
“姜埃,你个叛徒!你敢背叛青阳山庄与瞿涯联手对付我?你这样做,以为傅砷能放过你的家里人吗?”
“姜某一心为山庄,更一心为师父,自不能辱师父之命,叫夫人命折于此。”
“你是说,我娘?呵……你找死!”
双方应该是越打越远了,后面的声音愈渺茫,青鸢竖起耳朵都听不到了。
而身边不远,祁锐垂头颓败的面容终于有所动容。
他蛄蛹到崔氏身边,喃喃着:“娘……也许今日我们不一定会死在这,祁铭走火入魔,但好在他身边的人还没有。青阳山庄的那群人,不会伤你,会护着你。”
崔氏放空的眼神微聚焦,抿了下干燥起皮的嘴唇,哑声低言:“今日是生是死,于娘而言都大不过心死……但娘实在舍不得你也死在这儿,如果能活,别去争抢什么世子之位了,你兄长为它执着了近二十年,除了痴心疯魔,又有何用?娘只想你平安,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争不来……”
说到最后,这番诚心劝谏已不知都是与祁锐说的,还是崔氏想透过他,对祁铭言道。
母子二人慢慢都沉默下来。
青鸢思忖片刻,走过去,主动为两人松了绑。
周围有三名影卫戒守,依他们母子俩当下的身体状况,根本跑不了。
既如此,何不让他们少受一点罪?
青鸢先与影卫们知会了一声,得了同意,这才过去。
她善意流露,松绑过程中与崔氏无意间对视了一眼,看对方望着她几分怔愣,而后开口喃喃:“你与你娘,真像啊。”
青鸢继续动作,解着崔氏手上的束缚,没有作声。
崔氏垂眸,有气无力:“若不是上一辈人争斗不休,也不会殃及到你,害你颠沛流离。好孩子,你对我们不管不顾是应当的,你心地这般好,比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强。”
青鸢将崔氏身上的捆绳全部松解下,看了眼祁锐,想到他先前说过的混账话,懒得亲自动手,于是将人推给崔氏,沉声说:“夫人不再被束,就自己帮三公子解绑吧。”
说完转身就走。
崔氏在她背后忙追一句:“多谢你了……”
然后又催促地踢了踢祁锐,示意他也表个态。
祁锐摸了摸脑袋,很别扭地开口:“谢,谢过了……阿姐。”
最后那声阿姐,叫得很是僵硬不自然,好似突然决定,临时起意的。
青鸢听着这陌生的称呼,一时无法接受,她没有转身回头,也未回应,沉默地走开后,安排影卫给他们送了两个水壶,之后再无交流。
午时过后,日头慢慢西斜,寺门依旧死死紧闭着。
青鸢等得煎熬,心头惴惴,紧攥的手心不自觉浸出汗水。
当下的一分一刻,都度过得格外漫长。
双腿站得有些麻,青鸢小范围地开始来回踱步,以此消磨时间,缓解焦虑。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寺内绽起一声清脆的,类似于烟花盛放的声音,青鸢立刻联想到祁铭所说的爆炸,不知道刚刚那声是不是前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这时,一影卫走过来,站到青鸢面前恭敬道:“姑娘,这是世子的信号,危机已解,现在可以进寺了。”
青鸢愣住,虽然听清了影卫说的话,但紧绷的神经与僵硬的身体,还继续保持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