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不语,手下又用了点力。
她这细皮嫩肉哪受得了被粗茧蹂躏,瞿涯控着指腹力道,心里有数到底疼不疼。
青鸢夸张反应,龇牙咧嘴,演得投入:“好疼……你这么狠心。”
“……”
不知真相的人,怕是真会被她这样子骗到,以为他无礼动了粗。
瞿涯放开她,目光瞥了眼桌上碍眼的东西,干脆直接没收。
青鸢赶紧去抢,反应哪有他快,起身连蹦几下依旧双手空空。
“还给我。”
“令牌退回去,在京的影卫足够你差遣了。”
青鸢蹙眉,质问时偏偏要加那么多语气词,显得柔柔喏喏,毫无警告力度:“干嘛呀,我先前问过你意见的,你也同意我留下来的呀。”
瞿涯面不改色,冷冷淡淡:“后悔了。”
青鸢抿唇,眸光飘忽了会儿,见瞿涯情绪轻易能被她牵动,莫名有点小满足。
“那……没得商量吗?”她又问。
瞿涯冷眼扫来,青鸢心跳一慌。
察觉自己小心思可能暴露,青鸢立刻乖觉,重新坐下,轻咳了声道:“哎呀好了,我说嘛,是你是你,你与我最亲近了,你才是我最信任的自己人。”
瞿涯没什么反应。
青鸢伸手戳了戳他胳膊,态度更认真一些:“旁人都得靠后,你是第一位的。这样行不行?”
僵持了好一会儿,青鸢都以为瞿涯真的生气很难哄好时,突然听他不咸不淡“嗯”了声。
他也愿意回视她目光了。
青鸢心头一喜,弯唇望着他:“你这么重要,就别跟旁人计较了,父亲的心意,我就收下呗,行吗?”
瞿涯看着她,片刻道:“你再说一遍。”
青鸢怔然:“什么?”
瞿涯:“我与你最亲近的话。”
青鸢乖觉应从,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我们同一阵营,关系亲近,最亲密无间,我们天下第一好,你同不同意?”
她笑吟吟地把问题抛给他。
瞿涯有点晃神,他一直知道,青鸢笑起来很美,一双瞳眸清亮,宛有秋水裁出,盈盈流眄,迷荡心魄。
朝夕相处,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没有。
日复一日,她对他的吸引力与日俱增,而他也不自觉地耽溺于永远戒不掉的瘾。
瞿涯看着她,一时没出声。
青鸢不满嗔眸催促他:“说话呀。”
瞿涯这才动了动嘴巴:“嗯。”
青鸢又得寸进尺,歪着脑袋问他道:“这算什么回应,你一个气音是什么意思?”
瞿涯妥协,如她所愿,把话讲得更明白:“我们天下第一好。”
……
瞿涯与祁羡离开没多久,贺容音便带着钟媪匆匆赶来茶肆。
两人被引至二楼雅室,钟媪警惕守在门外,避免闲杂人等靠近。
其实不必有这一步,此间茶肆明面上敞开门做生意,实际暗地里却是祁羡的私人地盘,就算有人想探瞿家与祁家的隐秘,也迈不上二楼的台阶。
但贺容音不知这些,到了陌生环境,还是本能地多了一份小心。
推开房门,四目交汇,彼此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怅然感。
青鸢先有动作,立刻相迎,开口唤人:“阿娘。”
贺容音忙应一声,几步上前握住青鸢的手,手指微颤,眼圈也很快红起来。
青鸢从贺容音眼中看出浓浓的愧疚,心里同样不是滋味,阿娘身子本就弱质难支,再为她的事常怀忧惶,岂能好过?
她正想说什么来宽慰,贺容音先开了口。
“都怪阿娘,当初自作主张带你出城上香,害你被歹人掳去,受尽委屈,都怪我……”
“没有,阿娘你别哭,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真没事,你好好看看我。”
青鸢努力尝试消减贺容音的愧怍,赶紧横起双臂原地转一圈,示意自己哪哪都无虞。
看着女儿如此善解人意,都这种时候了,还与她只报喜不报忧,贺容音只觉喉咙涩,一股泪意就要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