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危险并没有到来,唯有一片微凉的触感,如同初雪消融,柔软地落在了她脸上。
&esp;&esp;他竟然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眼尾。
&esp;&esp;裴映雪仍然笑着,声音却像低低的叹息:“所以,你要为了他对我做保证吗?”
&esp;&esp;他的神情平静,眸色却异常幽深,那张本来清清冷冷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种近乎于诡艳的气质。
&esp;&esp;卫清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esp;&esp;她觉得裴映雪可能进入了一种不太寻常的状态,有点像他们初见的时候,阴影爬上她后颈时的那种感觉。
&esp;&esp;虽然类比不是很恰当,但她想起一句话,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这种事情容易上头,他现在可能就有点失去自控的趋势。
&esp;&esp;卫清漪赶紧确认了一下,他的瞳色还是漆黑的,暂时没有出现暗红。
&esp;&esp;但是不能让他再沉浸下去了。
&esp;&esp;她果断道:“我保证,这是我和你的约定。”
&esp;&esp;不等他再说什么,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裴映雪,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esp;&esp;哪怕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下面隐藏的那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可以轻易置人于死地,但又偏偏能被她莽撞地禁锢在怀里。
&esp;&esp;辛白还呆呆站在原地,惶恐地等待自己的命运裁决。
&esp;&esp;卫清漪抽空抬起头,对他拼命使眼色,让他快走。
&esp;&esp;他这才如梦初醒,当场就是一个弹射起步,抓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esp;&esp;但卫清漪依然没有敢完全放松,继续抱着裴映雪,避免他有任何危险的行动。
&esp;&esp;好歹她当初还有灵剑可以抗一下,辛白一个脆皮凡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她都在考虑是不是得念咒言了。
&esp;&esp;但还好,被她环住之后,他就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由她抱着,直到辛白远去,身影消失在院墙后,再也看不到踪迹。
&esp;&esp;卫清漪悄悄松了口气,下巴搭在他的衣襟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esp;&esp;裴映雪自然没有忽视她这点细微的变化。
&esp;&esp;他一动不动,以确定的语气道:“你很担心他。”
&esp;&esp;卫清漪从他腰上松开手,忍不住叹气:“不管是哪个无辜的人在这里,我都会担心的,这没什么特别的。”
&esp;&esp;裴映雪眸光微敛:“所以你刚刚抱我,也是因为……”
&esp;&esp;“不是!”
&esp;&esp;卫清漪一下就预感到了他会要说什么,她想都不想地打断,把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因为我想抱你,就是这么简单,不要想那么多。”
&esp;&esp;这人是真的敏感得可怕。
&esp;&esp;她安抚他的情绪的时候,比撸猫还要小心翼翼,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可比猫的爪子要锋利多了。
&esp;&esp;裴映雪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esp;&esp;在过去的大多数时候,得到卫清漪这样的拥抱和承诺后,他应该开始感到情绪的平和,躁动渐渐归于稳定。
&esp;&esp;但这一次……似乎还欠缺了什么。
&esp;&esp;其实他的杀意并不多么强烈,表现出来的那些,更多是因为想看到卫清漪的反应。
&esp;&esp;明明他很喜欢看到她露出强烈而鲜活的情绪,但今天的事情,让他无端有种陌生的感觉,无法用言辞形容,却称不上愉快。
&esp;&esp;他把这归结于那些无关者的干扰,或许是因为,他喜欢的不是看到她为别人生出的紧张反应。
&esp;&esp;让人愉快的,是因为他们本身的亲近,而享有的那些。
&esp;&esp;“好了,现在都结束了。”
&esp;&esp;卫清漪没注意到他沉默下的暗潮汹涌,她理智地转过身,小声嘀咕:“我们还要收拾一下残局,等慕青和王铭他们回来,总得有个解释。”
&esp;&esp;但院子里的情况实在太狼藉了,她单是看着就一阵头疼,只好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黏液,一个个上前查看。
&esp;&esp;到了此时,除了一副干枯的皮囊外,院子里总共还趴着近十具身体,面目全都凝固在似怒似怨的表情上,分明没有外伤,但一个个都已经僵硬,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esp;&esp;这些发僵的身体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
&esp;&esp;其实看起来场景并不血腥,没有留下丝毫触目惊心的血迹,却阴森森的,渗人得厉害。
&esp;&esp;在杂乱里,她无意瞥到了其中一具女性的活尸。
&esp;&esp;和其他人指甲漆黑的状态不同,这具活尸的指甲大多已经断了,皮肉外翻,底下血迹淋漓。
&esp;&esp;她马上想起了望月津失踪的那家人,被活埋的男子和小女孩,失踪的女子。
&esp;&esp;受害的是这个人吗?
&esp;&esp;明明呈现出匍匐的姿态,可细看却能发现,活尸的手指还在颤抖着,痉挛般抖个不停。
&esp;&esp;卫清漪叹息一声,心中怅然。
&esp;&esp;原本那家人应该很幸福,如果不遇上真言教,大概永远只是安安稳稳生活着的镇民。